戚未名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位置很明显，不出意外，两人很快便对上了目光。

        少年眉间裹挟着愁绪，眼睫轻颤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把自己的不安告诉别人。

        满青丝松开，散在优美的脊背后，月色碎浸入他的肤骨，少年俯屈膝，踏入了升腾着袅袅雾气的浴池之中。

。

        终究，是好奇占据了上风。

        自己如今是神识外的状态，虽然没有遮掩过气息，但也不是修为仅有筑基的人能窥探到的，也就是说，孟琉君本就没看到他站在那里。

        想到后面那个可能，戚未名微微挑眉，可下一秒，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孟琉君扫过他时，那个平静至极的眼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刻出美雕花的木窗，在戚未名的眼前关上。

        念及此，戚未名方才升起的兴味便有些索然了，他本想直接离开，回归山院落的本，可神识才刚刚腾空，那扇锁紧的窗就再度引了他的注意。

        挡在里间外的，是一件美绝的仕女屏风，而在屏风纱制的朦胧画作之后，有白色的雾气腾出。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人眼球。

        姿风的少年低着，似在思索，他解了最后的衣带后，白色里衣过肩颈，轻轻坠地，在氛围偏暗的房间里，莹亮得恍如一抹覆霜的初雪。

        可出乎他的意料――

        屏风就在眼前，甚至不需要走过去，早在他生出窥探屏风之后的想法时，后面的一切就已经展在戚未名的眼前，没有丝毫遮掩。

        戚未名抬步往里走，直直略过孟琉君方才坐过的凳，稍一过目那卷摆的整齐的书，然后就往后面的里间走去。

        戚未名静静注视着孟琉君从桌旁站起，放下看了一天却未动分毫的书卷，然后缓步走到了窗边。

        但在某些时候，人的注意力一旦被引，就会更容易出超乎自己控制的事。

        戚未名脚步一顿，看到那缕漂泊的雾气，嗅着鼻尖明显的味，他眉一动，忽然生出了某种古怪的预感。

        他气息一敛，便隐匿了自己的神识，确定院外的元婴女使勘察不到之后，悠闲漫步走进那座院落。

        也对，被当成拍品还封了修为，想逃也逃不了，唯一打算救他的人还离开了，应当让他感到很恐惧吧。

        居于遥远山上的本，一直淡漠平静的表情忽然有了些变化，结无声动了一下。

        以修真界的手段，维持一方浴池的温度与水的活简直再简单不过，但自从净术问世，沐浴便被视为凡人的专属，竟是连戚未名都忘了，这些安置的院子里是设有浴池的。

        这是在躲他？还是……擒故纵？

        戚未名意识到孟琉君在干什么以后，就准备退出去，一件雪白的外袍已经搭上屏风了，再留下来会看到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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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情绪内敛的魔难得愣住了。

        “嘎吱――”

        雾气蒸腾，池水清透。

        虚拟的形径直穿过合上的房门，隔着重重帘幕，仿佛模糊的映出里间的人影。

        如薄冰落泉，悦耳过后只余满地的微凉。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戚未名就用神识捕捉到了那声音的主人――正放下书卷的孟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