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戚忧痛苦极了，不仅是肉上的折磨，神更是。他垂着眼睛，睫透了，结块的粘稠的和滴落的透明交错地挂在他眼上，让他狼狈得像条被恶童欺凌的弃犬。

        他左膝跪在床上，前倾，姿态带上了更多的压迫感和侵略，侧过脸，轻轻地用尖牙啃了一下戚忧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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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时雨绝对不会的动作，全然的依赖地、像攀附大树的藤蔓；甚至连伪装成仇人的戚忧也没有这么过，即使自己骑乘、即使主动给洛轶口交，在那份灼人的仕奉神下面，戚忧扭曲的尊严仍旧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不信神，在此时也无从祈祷，他只能告诉自己，如果不行，那就再去想办法。

        洛轶抱着他的恋人，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跪下来捧着戚忧的脸和戚忧对视，那段过往里的戚忧当然看不到他，也不会给他回应，洛轶只能猜想戚忧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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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碰到肤的瞬间，洛轶听到了自己的心，那并不是他亲吻时雨的时候的羞涩、也不是悸动；那里面或许有爱，但更多的是对失败的恐惧。

        可就是这份尊严，戚忧还是会为了他，毫不犹豫地献祭出来，没有过半分犹豫。

        时间有限，洛轶来不及看完太多光卡的记录。

        对洛轶来说，他就是真真正正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恋人被鄙的刽子手们轮。戚忧的温、感、黏糊糊的、腥膻的气味，全都临其境原样复现。

        洛轶违心地夸奖，他一点也不想看到戚忧这样的举动，但他推断或许狗需要这个，然后又亲了亲隶的鼻尖。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是惊讶吗？洛轶不知，但他需要按照计划试下去。

        洛轶把戚忧放在床上，柔的感让隶有些不安，洛轶紧跟着上了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戚忧。

来之前，在他的前额上落了一个吻。

        他在最初浪费了一些时间用来理自己的情绪，在那段屠宰场的记忆里。那套重金布置的全息影像装置太过真实了，科技让当时发生的一切活生生地在洛轶眼前再现出来。

        这只是个很轻巧的吻，洛轶知，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真正亲吻戚忧，于是亲得像是网的羽球，可能只有一秒或者两秒，但却长得像是他知晓真相的那一眼。他起的时候，着自己去看戚忧的眼睛――他看到了隶睁大了的眼睛。

        这样的地位差异、象征着使用的场景、让隶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了一些。

        夸奖奏效了，洛轶庆幸他的推断是对的，或许后面也会顺利；然而，他又感受到无尽的悲哀。

        戚忧搂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紧，洛轶在戚忧褐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路走回卧室，都还算顺利。

        洛轶的时间不长，看到的内容不多，但那些比凌迟更折磨人的录像、时雨的状态、医院最新的脑CT，和戚忧确实恢复了一些的语言能力让他能够有一个模糊的初步推断或者猜测。

        洛轶后退了一步，调了一下视角和倍速，切了下一段记录。

        可他还得看下去，不论那家伙是哪接错了这么选，现在被剩下来的人是他，被照顾了四年、被保护了四年的人是他；而即使戚忧的选择和他无关，他也会拼尽全力把戚忧早回来。

        对时雨来讲，尊严向来是重要的，洛轶从前只是以为那是他一贯为强者和领袖的自尊心。现在了解了一切，洛轶才恍然明白，尊严那么重要，或许只是因为戚忧拥有的本就已经很少很少――随时可能死于非命或报应的同伴，从累累血债习得的杀人本领，以及不容于阳光下、只能作为幽灵存在的社会份，他自以为是靠欺骗得来的爱情……尊严或许是戚忧唯一拥有的，他能掌控的东西，是他在溺水时叼在嘴里的那空心芦苇，他的最后一口气。

        他伸出手，把隶抱了起来――这个动作过几次，他多少掌握了些技巧，起来轻松了一些。隶也和之前一样，顺从地换了个姿势，搂着主人的肩颈，缠着他的腰，用一个相当辛苦、但对洛轶来说最友好的姿势挂在了主人上。

        洛轶想，那真的不值得，他只是个同样罪孽深重的黑掌权者，他甚至不知自己救下的人是否有他杀戮的一半多。如果有的选，他希望戚忧晚一点到，哪怕只半分钟就好，那颗子弹进口可能会很疼，但绝不会疼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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