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只要是确定了的事情，他就要去。

        雾偃只是……被他骗了，看见他在全息游戏中伪装出来的样子，才会把他当个值得被爱的人看。假如雾偃知他现实中的职业，就会立刻明白他是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我不讨厌……不……我很喜欢。”

        “但是……等的过程很难过。”暗灵抓起人类骑士的手，放到自己的口。

        时雨的世界在六个字和一滴眼泪中天崩地裂。

        “不等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又卡住了。雾偃把时雨的挣扎和游移看在眼里。

        理智没有用了。理智在雾偃的难过面前不堪一击。

        雾偃碧色的眸子暗下来，深色的被洁白的牙齿咬得微微泛白，时雨从没见过雾偃这样伤心的样子，只看得心如刀绞，几乎就要伸出手去抱住暗灵，又被他强行忍住。

        说什么呢，安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去回应雾偃？

        时雨也想过，假如有一天他已经彻彻底底只是“时雨”了，是不是也有可能、有资格去试试碰雾偃边的地方。

        人类骑士看着暗灵的碧眼，诚恳地请求：“不能再多给我点时间么？”

        表白，主动说喜欢，并没有雾偃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也并不难堪，甚至有点令人雀跃。

        “我可以等很久，因为我很喜欢时雨会长，估计还会喜欢很久，我的喜欢还厉害的，不脆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这样一个市侩又死要钱的成年男人，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时雨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不知是什么让时雨迟迟不愿回应他，他也不想知，那可能是个很严肃的理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但他不在乎。从小到大，他冒的风险加起来足够杀死他一千次，但他还活着，活着遇到了时雨。

        雾偃抓紧了时雨的手，盯着骑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时雨，我很难过。”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法袍，暗灵的心清晰地打在时雨的手心上，一下，两下，三下……

的雾偃，是他眼中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发光，和隐没在阴影中的他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人类骑士的力量属比术士高得多，轻轻松松就撑起了，一个翻就反客为主，把暗灵压在了地上，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

        雾偃低着看着他，时雨的正专注地看着他，眼睛漉漉的，柔得不像是那个寡言又冷静的职业玩家工作室老板。

        “我很难过。乐透那家伙来挑衅的时候我没法反驳，很难过；你要去打T，说开暴毙就开，我没立场去你，很难过；看世界频上那些人说我们只是朋友，很难过；还有……”他说着说着，居然真真切切地伤心了起来，忍不住抿紧了，“……你说不是接吻，最难过了。”

        时雨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在他的视线里，全都属于他，颤抖的睫，僵起来的四肢，微微动了动但没说出话的薄，有点发抖的结，微微放大的瞳孔里也全都是他。

        雾偃不知，但他又想亲上去了。

        但那也只是他的妄想，现在离那个时候也还很远。

        他还想更多的事情。

        现实……他的呢，这只是个全息游戏而已，到时候再说吧。

        时雨不善言辞，只说了两句就又词穷，可雾偃似乎有

        “我可以等。”雾偃轻声说.

        “我……”他努力开口，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一滴眼泪从碧色的眸子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