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他是固守一方的郡王，敌军为开城门，以他情同手足的将军命作威胁，为了城中百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被敌人绑于军阵前凌迟活剐。

        那些被父母推攘着重新面对柏文的小孩手中甚至还抓着尚未吞食入腹的血肉，见少年望过来，连忙背手藏了起来，似是害怕他会抢走他们的吃食。

        形瘦削的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转离去。

        林郊犬妖曾经最喜欢小憩的竹林底下，本该隆起的小土包被人生生刨开，四散的泥土旁是散落的血肉。十数名满脸血污的小孩仓皇地抹着嘴躲回一旁的父母后。

        第七世，他是刚正不阿的官吏，左相与番勾结意图谋反，为取得证据文书，与他出生入死十数载的贴护卫为此送了命。

        第九世，他是英明圣哲的年轻帝王，然皇权式微臣当，以至民不聊生。他忍辱负重将最爱的人亲手送到臣手里，令其以男子之雌伏于他人最终取得其信任。而后臣伏诛，他爱的那人与其一同葬火海。

        而后岁月转，他按照指示，世世以苍生大义为重，一次次以最珍视的人的命为代价，救人救世。

        第五世，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歹人以他新婚妻子威胁，要他交出收他庇佑的一家数十口。他不从，于是次日，被凌辱致死的妻子尸首被扔到了他面前。

        话音落下，众人只见眼前少年周光亮大作，耳边隐约有梵音仙乐传来，然而再一凝神，却又发现眼前并无异样。柏文仍然直地站在不远，俊秀的脸上不辨喜怒，清透的褐眸看着他们，像是陡然被抽离了情绪，只剩平静眸光无悲无喜。

        第四世，他是患沉疴的武林泰斗，最疼爱的徒弟为他偷盗灵药，落得声名狼藉。为证大义，给武林一个交代，他忍痛当众手刃爱徒。

        自此，再没人能寻到柏文的踪迹。

了，他不知为何心中不安得厉害，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越来越急，最后甚至撩起衣摆狂奔起来。

        第三世，他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听闻疫病蔓延，为救更多人，他违背师命执意出谷，以至本该避世不出的恩师最终惨死于过往仇人之手。

        良久，忐忑的人群终于等到了少年干涩喑哑的回答：“若是还有旁的病人...若是实在无法...就，就将剩下的血肉，分给他们吧。”

        “...你们这是在什么...”

        而如今，九世已过，为一代贤君寿元终了的刹那，柏文只见眼前光芒万丈，一天梯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他踩着天梯拾阶而上，一步步重新走回天庭，登时就听见仙乐邈邈，而他看着前方前来贺的仙友，心中却生不出半点欣喜。

        本该装满慈悲善念的心，在神魂归位的一瞬间突然变得空茫茫一片，寂静得可

        “先生！”那堆男男女女赶忙拉着自己的孩子惶惶地朝呆愣的少年磕哀声，“咱们几家的孩子都得了恶病快死了！实在没法子，才，才想着借狗神仙的血肉一用...”说着，像是怕柏文不信，又将小孩推到少年跟前，“您看，他们，他们都被狗神仙救回来了！”

        “谢，谢谢先生！”众人连连磕跪拜。

        每一世，当他目睹所珍视的人死亡濒临崩溃时，那些当世积攒的功德便会立时化作洗涤神魂的华光，几乎快要撕碎他神魂的痛楚顷刻间如水褪去，他的心又会再一次归于平静。

        第六世，他是有残疾的富商，乱世中无意间救下被追杀的皇嗣。眼见追兵将至，为保唯一的皇嗣，他不得不将伺候他多年的养子与其了交换，让养子了皇嗣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