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清晰的只有被温热的水包围的感。

        灾难发生的时候太突然，事后那片海域的古怪更是海边酒馆的午夜闲谈。

        腻腻……

        彼时的男人还没有遇到这像烂泥一般的委托，只不过还是少年时期的他便知自己和海滩上腐烂许久的海鱼一样，既没有人愿意捡走，还平白惹人嫌弃。

        等到男孩回到空的屋子时，他才晃过神，等回过神来，肩膀上已经盘踞着一团难以言喻的物。

        “德力西号海难”，这是1860年3月发生过的船难，硕大的船只一夜之间化为几片木板，人和行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凭借着酒馆里那些喝醉了的水手零星的描述，他认为他莫名其妙捡了只“章鱼”回来，就是这“章鱼”是温热的，腻的手缠绕在杰伊的脖子上，像风的狗尾巴草一样一摇一摆地晃动着杰伊棕色的卷发。

        德力西号不见的时候已经是另一片海域了，所以东西照理说飘过来也需要些时间，这不，少年便被有心人安排在沙滩上巡逻，看到值得注意的物件便捡起来。

        因此，他没有常识。

        所以他意识不到这个物和别人常识中的“海洋生物”没有任何相同之。

        如此，纯白的“兽”在污泥的羔羊中驻扎，第一次探索、污染、诞生、繁、排卵。

        这在海滩逛一个月了，别说骨，连个木片他都没碰到。

        纯真的恶……

        像是回到母亲的羊水中，像是被最柔的玫瑰花亲吻初生儿的嘴……

        “闭上眼，闭上眼吧……”他太疲惫了，眼只要合上便死死地粘在了一起，疲乏的躯躺在板床上却仿佛被阳光照过的海水包裹住一般，温、……

        “你是狗吗……算了，也不知你是怎么跟过来的，我也没印象了，可能最近太累了吧。”杰伊倒不觉得这一大坨“章鱼”有多沉重，温热的感反倒让他僵的肩膀舒服了不少。

        恰如赤子的光洁和纯真……

        他刚赚来了第一笔超过五十个币的活计――在海边捡海难后飘上来的值钱物件。

        “好恶心，你怎么缠上我的。”男孩没受过教育，没有父母，纯粹靠着自己的本能和他人的怜悯活下来。

        溜溜……

        杰伊摇了摇，他没吃过几顿饱饭，自然也没什么见识，运气更是像被摩罗斯吻过一样，烂得透。

        1861年，男人12岁。

        不知不觉他走得越来越远了，同伴的呼喊声他置若罔闻，似乎有什么在引着他往那特定的沙子走去。

        是痛苦？还是喜悦？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充溢着心脏，男人的双眼开始失焦，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强忍着从幸福的假象中挣扎醒来的痛苦，睁开眼睛看到发霉的天花板的一瞬间，他已经满眼泪水。

        “杰伊，你今天捡到什么了？”一个满金发的男孩扯着嗓门在离他不远的礁石嚷嚷着，男孩冲着杰伊挥舞着手里的大骨，毫无自己在捡人骨的意识。

        从手可及的柔温诞生出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