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来眼睛一抬，大眼睛里完全只有好奇和茫然，完全不带其他的情绪。钟侪忽然万分羞耻，奈何急，心一横想不他，先了再说吧。结果，又因为被人直勾勾盯着，实在心里难受不出来。

        直到钟侪被憋得脑门都冒青了，赵芳来才打了个哈欠，失去了兴趣，一翻缩回被窝里，继续睡觉了。

        钟侪是出来了，但也分明的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

        靠。

        钟侪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梦里闻到一阵饭香，肚子咕咕叫的就醒了。不过饭香并不是梦，赵芳来蹲在离他半米的地方，胳膊伸的长长的，手里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馒，举在他鼻子底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是衣食无忧，从来没觉得哪个馒长得这么亲切，干裂的嘴颤抖着，问：“这……给给……给我吃？”

        赵芳来点点，把馒又往他嘴边一送。钟侪这些天吃得都是清水粥，干窝窝，饿狠了的时候还啃过牛草吃，看见馒眼睛都绿了，几口咬嘴里咽下去，生怕人家反悔不给他吃。赵芳来看他两口把馒吃了，最后一口还咬自己手指上，男人粉白的嘴乎乎的，干得起，一边吞馒一边气。估摸着是吃噎了，赵芳来又上锅里舀了一碗包谷渣子粥，喂猪似的给男人灌下去。

        钟侪终于吃了顿人饭，坐地上半天没回过神，傻愣愣地感受着胃里久违的满足感。

        赵芳来见他老实地坐着，心想这养男人果真跟养畜生一个理，喂饱了就听话，高高兴兴出去喂猪。如今猪只剩下四了，活儿不如以前那么重，他打算喂完猪就也把午饭吃了，睡会儿午觉再下地干活。

        屋里钟侪听他走远，一改呆滞的模样，左看右看寻找能用的东西，　啥也没有，他只好奋力绷直手腕上的铁链，往栓着自己木桩子砸，把铁链叠在一起磨，折腾得满大汗也没点屁用。这铁链太了，是栓牛的，别说小刀小锤了，除非拿斧子劈，不然没可以靠人力挣脱。钟侪忽然觉得绝望了，垂掉下两滴眼泪来，呜呜地哭了一会儿排解恐惧，又不甘心地爬起来磨铁链，再次折腾的疲力尽，他脱力地躺下来气，刚吃的也消化完了，肚子咕咕直叫。

        门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钟侪耳朵一紧，噌的一下爬起来坐好。推门进来的果然是那哑巴少年，手里还端着两个大碗。

        赵芳来往炕上一坐，将手里的饭菜搁在小桌上，从袖子里掏了一把木筷子，端着苞米粥吃青椒炒腊肉。

        好香啊……钟侪嗅到肉味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也控制不住地盯着赵芳来的嘴。那张油的小嘴一口把多瘦少的腊肉嘬进去，大口大口咀嚼，嘴角溢着点油汪汪的肉汁儿，又送进去一大口粥水，粥水挂在嘴上，便迅速伸出粉红的尖一卷……钟侪了嘴里疯狂分的口水，他太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