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四角都被磨了，上面还有几深深的折痕，照片上两个人姿势别扭，其中一个穿白衬衫站姿笔直的，明显是任高邈，但另一个吊儿郎当搭着任高邈肩，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上的，脸黑漆漆的，叶浩凑到电视跟前，借着动的光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谁。

“嗯啊——嗯啊——”

        他咬着烟嘴，很痞气的叼在侧，两手轻门熟路地去翻找其他的口袋，过程中任高邈一直安静地躺在那里，叶浩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锁着的眉，哼笑一声，用钱夹轻佻地拍拍他的脸颊：“小屁孩。”

        叶浩攥紧了掌心的钥匙，再次看向墙角的监控。

        任高邈这烂脾气，也有能一起合照的朋友？

        44.

        任高邈掌心还残余着淡淡的血腥气，嗅着这熟悉的气息，叶浩莫名安定下来，闭上眼睛，如同被海浪卷起，又重重被拍打在沙滩上，四分五裂，同无数沙砾为一，然后再度被卷起。

        他用气声爆了句口，只得跪在床上，弯着腰盘点搜刮来的“战利品”。他把钱夹里的钱抽出几张全在床的夹里，其余随意丢出，散落在床柜上，银行卡份证什么的全掏出来掰断，又从最深的夹层里抽出一小张照片。

        “叶浩，你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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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迷蒙间，任高邈凑到他耳边，声音嘶嘶的，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别再想着和那什么小茉莉私奔了，不然——”

        任高邈捂住他的嘴，狎昵地抚弄着他背后的纹：“海棠花下死，鬼也风。”

        叶浩心情变得愉悦了一些，他盘着本想换个舒服的坐姿，下怪异的酸痛突然袭来：“嘶——”

        叶浩几乎是一手指一手指地看过去，盘算将这双手按在门口密码锁上，一试过去的可能。

        半晌，他摇摇，取下口中已经燃至尽的烟，在床柜上狠狠碾灭，火星乱迸，在纸币上闪着微光蔓延开来，烧出不规则的黑。

        叶浩再醒来时，电视闪动着雪花屏，室内只余沙沙的白噪音声音，静谧的，仿佛要拖着人坠入无尽的深海。

        他眯起眼睛，握着脚踝上的锁链掂量几下，松开手，又看向任高邈脖间的领带，暗红色的，在叶浩视线里，它扭动着，如同盘踞的毒蛇，嘶嘶说着引诱的话语。

        任高邈衣冠整齐地躺在床的另一边，睡姿规整，那条浴巾也同样很规整地围回到叶浩上，下干燥清爽，屋内的一切包括叶浩本似乎都被人很认真地清理过，只有全的酸痛提醒着他方才经历了一场酣战。

        45.

        “你都不要脸了，我还怕丢人？”叶浩眼圈通红，“我祝你肾虚阳痿，早日死于上风……”

        任高邈：……

        他掐了下叶浩的脸颊，恶狠狠：“你俩迟早被我弄死。”

        叶浩咂咂嘴，只觉得口中似乎还萦绕着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转确认任高邈呼平稳后，凑过去从他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叼在嘴里急不可耐地点燃后，两颊深深陷进去，许久之后，才从鼻间呼出淡蓝色的烟雾。

        他侧倚在床上，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车钥匙上的玉石挂件，掂了掂，目光在任高邈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侧那只手上，白生生的，泛着冷意，如同伶仃的玉，着煞气的漂亮。

        叶浩“啧”了声，想了想，还是将照片回原，钱夹随手一丢，转而兴致地研究那把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