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默僵着子站在原地，任由燕无痕抱着，他眉眼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打出一扇淡淡的影子，也遮住了他瞳孔中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曲默缓缓舒了一口气，沉声：“请殿下自重。”

        “别闹了，我有正事跟你谈。”

        曲默摸到眼罩系带，熟稔地单手挽了个结，但左眼的刺痛短时间却无法消散。他的眉紧紧蹙起，面色阴沉，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更显姿高挑。他侧别着短鞭，想来是骑出行。

        几次三番，曲默都是这幅态度，似乎是在告诉燕无痕“这只是你一个人的闹剧”。

        燕无痕却将手收得更紧了，“不要叫我殿下…我也不要自重。涤非……我等你等了三年，你怎么从北疆一回来就变了，跟我那样生分。

        这园子长久未有人踏足，昨夜下的雪厚厚铺了一层，踩在鞋底下吱扭扭作响，响的人牙。

        “怎么舍得来看我？”燕无痕走上前去，温言试探。

        曲默没再接话了。

        燕无痕纵有诸多顾虑，见到曲默这一刻也都尽数消散，只余欢喜。

        曲默也便顿住步子，垂眸沉声应：“你心里清楚。”

        燕无痕领着曲默朝后院的园子走去。他的府邸建成没多久，因着没有封地又不曾娶亲，是以府内清净得很，偌大的地方，连下人都没几个。这花园更是腐叶与雪层堆叠，像是年久失修的废旧庭院。

        “我……”

        燕无痕似乎也未曾料到他的园子会是这幅模样，不过好在树木都只剩躯干，周遭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确实是不怕有细作偷听。

        燕无痕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自知无趣，也便即刻应：“你…罢了…跟我来。”

        因着方才燕无痕那句冒失的话，两人同行一路沉默。燕无痕有些懊恼，又心有不甘，是以顿住步子，转看向跟着他的曲默，“你便厌恶我到这种地步，连一句玩笑话都听不得？”

        “放开我！你……”燕无痕甩着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曲默，他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掴在了曲默脸上，“曲默！你放肆！”

        燕无痕怕了，他冲上去，从后方抱住曲默的腰，眼泪顷刻滴落，“三哥哥……元奚错了…你别走……”

        燕无痕将将开口，曲默便一抬手打断了他：“殿下若是不想谈，臣便再择他日拜访。”话落，他退后一步，甚至躬一揖，而后长迈开，作势要走。

        燕无痕自知闯了祸，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曲默今日的是眼罩，原本便扣得不牢，被燕无痕打了一巴掌，便松松垮垮吊在了鼻梁上。曲默反应不及，左眼便被雪地反的亮光灼了一下，刺痛得很。他立松开了燕无痕的腕子，一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去找眼罩的带子。

        燕无痕从未见过曲默这般模样，比那日在车里掀掉他的面时还要可怖。那日曲默只是掐住他的颈子，然而事后还抱着哄他。如今他在曲默眉眼间看见的却只有冷漠，冷得叫他心底都打颤，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继续闹下去，曲默便会转离开，两人从此形同陌路。

        燕无痕眉轻蹙，抱怨：“我就知。若是没事，你怎会来找我。”

        曲默闻声回首，“有事找你”，话落举目四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燕无痕终究是恼了，眼眶逐渐发胀变红，他便由着子喊：“我不清楚！我不要清楚！”他觉得委屈极了，却又无发，只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场，然而步子将将迈出去，便被曲默拽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