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常平走时将门掩上了，那两个近卫跟着吴仲辽进了房，而后将麻袋放下便退了出去，留曲默与吴仲辽在房中议事。

        吴仲辽坐在客位，抓过桌上茶水朝嘴里送，大口饮罢，袖口一抹嘴，问：“你父亲可有大碍？啧……你又是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曲默苦笑了一声：“说来话长。”话落，瞥了一眼那靠在门槛的麻袋，又问：“刺客抓住了？”

        吴仲辽摇了摇，应：“我收到你消息后便即刻带人在城门外守着，果然，在今儿个天亮时，有一伙行踪诡异之人早早排在出城的队伍里。说是外城的粮商，但却着一口北越的口音……”

        曲默疑：“北越？”

        吴仲辽正色：“是。你所说的刺客和那异瞳女子并未找到，但这伙自称是粮商的人被我扣下之后，却发现里有个乔装打扮成男人的女子，我怕是北越的细作，便给带来了。”

        曲默心中一惊，忽而起，将那麻袋匆匆解开了——只见里果然是个女子，她一黑布衣，手脚皆被缚，嘴里着宽布条，半点声响发不出来，此刻见了光亮，便睁着一双美目冷冷地瞪着眼前的曲默。

        曲默一时哑口无言，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了。

        吴仲辽虽不知所以，倒也从曲默的脸色上瞧出来些许端倪来：“她是何人？”

        曲默起朝吴仲辽：“师父……您这一夜奔波劳累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罢，此事干系重大，容我以后再跟您详说。”

        吴仲辽沉沉看了曲默一眼，那张黧黑的面孔上倒是少见的忧色：“你若有需要尽跟我提，我能帮到的，都会尽我所能去。”

        曲默勉强笑了一下，应：“我晓得的。”

        外常平恭恭敬敬地将吴仲辽送走了。

        房中，曲默拖了个凳子来，坐在那女子前，他端详着那女子的脸，而后阖上眼叹了口气，：“我原本是派人去寻那刺客，没想到竟把你抓住了，许是这就是你的命罢——赫连白蕤，长公主殿下。”

        那美貌女子神色不改，冷着一张俊脸，直到曲默解开她口中的宽布条，她方啐了口唾沫，用着不甚熟稔的大燕官话，冷声应：“你知本的份还敢这般无礼？”

        她被绑在地上，那口唾沫便恰巧吐在曲默前襟。

        曲默眼中的笑意渐冷，倒也不见他发作，只不疾不徐拿帕子拭去衣襟上的秽物，而后单手扣住赫连白蕤的下颌，笑肉不笑：“我可不是什么不欺妇孺的君子，若非念你是我父亲的女人，我照打不误的。”

        赫连白蕤闻声神情一滞，而后忽地大笑出声：“我还是谁……哈哈哈哈，本双十的年纪，竟有比自己还大的儿子，哈哈哈哈……”

        她原长得美艳，如此张口大笑起来，笑声回在房中，不免显得有些凄凉。

        曲默没得想起来自己的姐姐了，便生出些许恻隐之心来——曲献当年也是被去亓蓝和亲，她那时年岁比赫连白蕤还小些，又弱多病。

        曲默起，从袖口出一把匕首，割开赫连白蕤手脚上的麻绳，随手将匕首放在赫连白蕤面前的地上，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和亲本就是政治手段，为的是避免两国交战。在君主眼中，许以一桩婚便能避免万千士兵与百姓的伤亡，何乐而不为？且不谈在民间老夫少妻是常事，你该庆幸是嫁给我父亲，而不是年老多病的大燕皇帝或是好男色的仁亲王，否则年纪轻轻便要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