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自己约莫是被人盯上了，不然何以解释他疼蹲在后街角杨树儿歇息一会儿，便会被人药晕了弄到栖客馆的事？他只记得被人带去暗室划了两刀子，其余是丁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想来在曲鉴卿眼里可有这么一说――曲默此人前天还跟我花前月下携手漫步，转眼便去勾栏院寻欢作乐，竟还要我大老远跑去给他付嫖资？

        曲默昨日在镇抚司衙门答应了那个衙内，眼前晌午得去嘉品居见七皇子燕无疾。

        燕无疾这几声涤非，喊得曲默实在有些恶寒，却也只得忍住了，将耳朵靠过去。

        至于那栖客馆里劳什子的子，他如果不要面子非得去追究到底，便得去找昙甯。那女子早年跟邱绪好过一段时日，也不知现在断干净了没有，他贸然闯过去，只怕会惹得邱绪不快。

        燕无疾眯眼一笑：“确有此事，不过实情却非如此。那刑主事被捕是因……涤非，你且附耳过来――”

        燕无疾抬眼审视着曲默，见他面上一片诚恳不像是有假，也便不再追问，只：“本王回府便会下令将你的人放了，只是今后若有他事，还少不得要请涤非行个方便。”

        曲默听出燕无疾的意思了――燕无疾想要将此事大，却又不想亲自出，这才寻了他过来，为的是让他出一把力将唐家与太子出去，探探皇帝的意思。

        燕无疾却不如太子好糊弄，他听罢很不以为然，笑肉不笑：“不吧，本王前些日子还见唐都尉朝贵府去呢，莫不是本王眼花了？”

        “因他替太子贩私盐。”

        但谈事终究还是要回到正题上，曲默听出燕无疾话里有那么点不耐烦的意思了，便改口问：“不知殿下打算何时放了齐穆？”

        曲默笑着摇：“不曾。”

        这叫他娘的什么事？且曲默是前一天晚上求欢不成，才被曲鉴卿撵走的。他这回约莫是坐实了罪名，百口莫辩了。如若让曲默逮着幕后这人，非要将其抽剥骨，方能解他心之恨。

        与燕无疴的家显赫不同，燕无疾的母妃出贫寒，他能混到如今跟太子平分秋色的地步，算是颇有些手段。

        齐穆关押在镇抚司那，曲默倒也不急，燕无疾说什么他只应，且时不时敷衍两句“殿下英明”，如此一来，两人倒也聊得有来有回。

        他只想一戗死在地上。

        真真是被人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曲默一早在国子监时便认识燕无疾了，除却皇室与平民的份之隔，两人也仅是点之交。

        由是在后院练了一个时辰的剑，砍翻了三四个木桩，这才收拾好了心里的烂摊子，衣着面地去赴燕无疾的邀约。

        燕无疾又：“此事实打实是丑闻一桩，父皇已知悉，但他要顾忌皇家的脸面，自然不好将实情宣之于众，这才将镇抚司暂交由本王使派，为的是叫本王替那无能的太子哥哥腚……父皇这几年都有废黜太子重立的意思，此时只消推上一把，便可成事。而唐家那边已经查出些眉目了，却不知为何一直按住不奏？曲家与唐家一向往来密切的……”

        曲默回：“那日唐都尉确实来过寒舍，但却是来寻家父的，殿下也知那几日家父外出接待北越使臣，唐都尉扑了个空也便打回府了。”

        曲默应得爽快：“殿下所命，在下岂敢不从！”

        曲默闻言一怔。

        曲默在此坐了有半个时辰，燕无疾只同他胡天侃地，一时痛骂邺水两面三刀，一时又埋怨北越的阴晴不定，又或畅谈南北景致、风土人情，却自始至终都未曾提及齐穆的事。

        燕无疾得的缘由之一，便是他的样貌与启宗帝很是相似，俱是厚宽鼻长眉，与英俊二字沾不上边，但板起脸来便有十分的威严。可他的子世故圆，与相貌一点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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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

        然，事已出了，曲默却也只能受着。这会儿曲鉴卿该是在上朝，他想解释也寻不到人。况且他也没脸见曲鉴卿了，只得先避两天，等何时曲鉴卿消气了，他再去认罪。

        “他没跟你说点什么别的？”

        此时，嘉品居中燕无疾与曲默对坐，中间隔着一张横放的桌案，上面置着几下酒菜。

        曲默应：“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前几日有人在孝慧太后丧期奏乐举乐被镇抚司抓了，不知是不是他？”

        曲默沉片刻，说：“不瞒殿下，自三年前家姐一事之后，在下被发到北疆，曲家便与唐家疏远了不少。”

        燕无疾扣着酒盅，闻言便接着曲默给的台阶，：“涤非果真是识时务之人，你可知太子手底下有个刑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