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去传太医么？”常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喝了一晌，虽不至大醉，但也醺醺然，怕酒后话多坏事，所以该散的也便散了。

        席上曲鉴卿不喝，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上去敬他的酒，是以他滴酒未沾，清醒的很。

        曲默仰拿布捂着鼻子，话音闷闷的：“都说是上火了……这点小病用不着惊动太医。你替我去前厅跟唐叔叔说赔个不是，就说我风寒疼，有什么话改日再说。”

        燕贞眼了一，心想这下有够折腾的。

        彼时他人还在驿馆安置北越的使臣，收到信儿时，边还跟着他的一众大臣也听见了。由是为了避嫌，便邀了众人同去。

        “为太子一事。”燕贞小啜了一口碗中的醒酒汤，淡淡说，“那刑主事的事，你不会不知吧？”

        一旁常平眼尖，便递来帕子。曲默擤了一把，却还是觉得鼻腔里黏腻，总也不好受。于是又隔着帕子一，却不料帕子没兜住，那东西直直洒下来，染了他一手的红。

        原本燕贞以为来的只曲鉴卿一人，故而只要了一小间，点了两桌酒菜。没想到浩浩一帮十几个人。

        后一众官员压着嗓子偷笑，一半是笑燕贞喜男风的癖好，还有一半约莫是笑他调戏谁不好，非要找曲鉴卿的不痛快。

        话落，曲默刮了还在发愣常平一眼。

        曲默却不甚在意似的，将帕子扔给常平，说：“没事，这两日上火……我到后边洗洗，唐叔您先坐着。”

        “丁点儿的小事，你问它作甚？”

        城南，嘉品居。

        傍晚，曲鉴卿刚在燕京落脚，便被仁亲王府的人一纸请帖请了去。

        虽然太子与七皇子不睦已久，可那毕竟是主子们的事，时下也没到最要紧的关，谁沉不住气那才是先输了一步。眼下又是燕贞请的酒宴，燕贞在众人眼里可一直是个富贵闲人的模样，也没有什么亲王的架子，众人自然要给他一个面子的。

        话听着像是打趣，却也是明摆着不给燕贞面子——谁都知皇家情薄，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大家面上吃素守孝，背地里到底守不守，谁又知呢？

        由是让人将酒菜撤了，换了大间。且拄着拐杖亲自门口将人接了过来。

        燕贞乃是皇裔，主位自然坐得是他。他原本找曲鉴卿过来是议事，但眼下厅中一众朝臣，有太子党，亦有七皇子党，朝事自是不好再议，于是几句寒暄之后，便吩咐了后小二上菜。

        常平浑打了个激灵，朝唐御行了个礼，便猫着腰匆匆跟曲默去了。

，坏了你姐姐的名声，所以这两年都不肯见唐家的人。小文现下生死不明，算是受到惩治了，却也伤了曲唐两家交情……”

        燕贞闻言，稍一挑挑眉，应：“孝在于心，不拘于形。”

        曲默的话跟常平是这么说，但想起来陈陂昨日夜里那番话，今日又没来由的血乎拉碴了一地鼻血，他心里反而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唐御话停了，常平也是一愣。

        曲鉴卿见了燕贞，却当众问：“孝慧太后丧期未满，王爷这便憋不住了？”

        曲鉴卿略一颔首与众人落座。

        燕贞疼得眼直，但为了面又不得发作，只得咬着牙说：“曲相说得不错，原是本王孟浪了。”

        燕贞：“这个你倒不用，本王只问你一件事——太子与七皇子燕无疾，你站哪一边？”

        同朝为官，场面话必然要说得漂亮，这边夸王大人政绩卓然，那边赞李大人治下有方，席上自是一片和睦，互相敬酒也算得其乐。

        “王爷寻我来所为何事？”曲鉴卿问。

        鼻血了一晌才止住，盆里一片浆红发黑的水。常平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一声，只巴巴地看着曲默脸上的血。

        而后转，揽过曲鉴卿的肩，凑近了靠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因为死的又不是老子的娘，老子守个屁的孝！”

        曲鉴卿劈手夺过他的拐杖，抬手便是一棍子敲在燕贞有疾的上，朗声：“仁亲王癖好天下皆知，有话大可好好说，切莫动手动脚。免得传些风言风语出去，坏了本相的名声。”

        果不其然，燕贞还在原先吃酒席的那间房里候着喝醒酒茶，只不过厅中残羹冷炙都撤走了，看着也干净些。

        送走了众人，曲鉴卿坐车行了半里，待同行的人都走远了，这才吩咐车夫打回府。

        曲献是曲默的肋，他听到当年的事便觉不喜，恰好鼻腔泛酸，曲默习惯气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