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亚斯默默咽下不快，鄙夷地看向那张瓷人偶一样的无瑕面孔。

        他边有两位年轻淑女，应是他的妻子欧尔加和妹妹拉菲娜，一家三人同样的衣饰华丽、妆容修整。

        “说得对。”选帝侯转向奥布莱希特，“告诉我，表亲，哈珀海姆的天鹅还是那么多吗？”

        看得出选帝侯对奥布莱希特颇有偏爱，就像任何人都会喜欢一只柔弱无害的观赏禽。

        奥布莱希特穿一烟粉色的礼服，尽带着妆，仍不难看出绝佳本色。他覆满铅白的脸平整无瑕，画了一个蝶形妆，让他的嘴显得比实际上更小；嘴上的胭脂细腻，那么明亮的丹砂色，应不是产于本地。他的发也打理得光亮顺，和安东一样，他有不需要作假的丰厚长发，由暗红的缎带绑缚在脑后。

        克西米连的态度并不积极，“家座自然要讨还，只是还需从长计议。”

        礼节过后还有漫长的宴饮，安东打发人送茨回房间，自己留下与众位表亲对饮、交谈。新侯看上去心情很好，这毕竟是他大喜的日子；克西米连在法军中当过官职，他能否凭借与法国的亲近关系保护巴伐利亚免受拿破仑的野心威胁，安东也急于探知。

        奥布莱希特的确非常美，甚至胜过他家的女眷――尽她们也是无可争议的美人。他的脸上有一种难解的忧伤意味，像面纱般笼着他的美色，令人怀疑这份光彩永不会有完全展的时机；他是个谦恭、友好的人，并不吝于微笑，但那笑容也染着脆弱的底色，像某种易碎的工艺品，需要保护和安。

        “你应该常到慕尼黑来，”新侯对奥布莱希特说，“总是难得一见。”

        “尊侯，”他向克西米连敬酒，“巴伐利亚今后要仰仗您的明智了。”

不会认错，巴伐利亚选区内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此令人惊艳的男子。

        是的，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花草和禽畜。这些弹小国的领主，只会附和君王，没一点主见。他们以为只要妥协就可以换得安稳，而天生的征服者绝不会止步于被割让的一两座城池。

        可想而知，一定有很多男人和女人幻想打散这把金色长发，在他颈侧的雪地落下热情的印痕。他早在十二岁时已和沃利尼亚的欧尔加公主成婚，至今未有为人所知的情妇。

        “它们很好，我替它们感谢您的关心。”

        “兰柯表亲，”奥布莱希特用那种替人着想的口吻劝他：　“尊侯自有他的考虑。今天是个庆祝的场合，我们还是谈些愉快的事吧。”

        “但愿天主给我指引。”克西米连自谦。

        奥布莱希特出略显为难的微笑，“承蒙厚爱，但我实在不能离开孩子们太久，家里也有太多事需要我。”

        “茨魏布吕肯是您家属邑，又是战略要地，任由法军久占总不是办法，不如借此时机讨还，对大家的领地安全都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