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君旭正将国相的儿子揍得抱乱窜，便听见一阵人声喧闹，半晌便有小厮跑来报：“侯爷，外来了位传旨黄门，楚夫人让才喊您穿好官服出去接旨呢。”

        严燚了热茶，笑而不语。

        以往每年中秋前夕，皇上都会在中设宴，与百官共赏婵娟。官阶低的大臣只能孤参宴，与同僚共坐一桌；而官阶高或有爵位在的，则可携家眷一同参宴。

        “你说得对，大犟驴生了小犟驴。”庆元帝垂下了眼，自嘲地笑了几声，眼神从锋锐变为深邃，“当仁不让，威武不移……你们贺家的好家训啊。”

        “我知你嫌弃官场的弯弯绕绕，但这没办法。”严燚理所当然地说，“你的老子和我的老子都辅佐天子，你和我自然合该辅佐天子的太子。”

        老犟驴生了小犟驴，老谜语人生了小谜语人。他揍不了那两个老的，要揍这个严四火还不是顺手拈来的事儿？

        十分欠揍！

        礼的同僚们一个个笑嘻嘻地邀功：“贺侯爷，咱们对你可够意思吧？”

        别人说君心似海，确实如此，直至被庆元帝撵出书房，贺君旭也捉摸不透这君王的态度。他以为只是闲话家常时，皇上突然发难，他以为要被降罪时，皇上却什么也没说又打发他走了。

        严相无辜：“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跟臣可没关系啊。”

        不过，严燚没有说的是，前面已经有两位太子一死一废，所以日后登基的太子到底是不是如今的太子，这还不好说。

        贺君旭听了，却没有像旁人预料那样出受若惊的喜色，反而拧紧了眉点点。

        行军打仗，最忌指令不清晰，因此贺君旭是直来直往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传达命令时从不会向属下打哑谜。

        “为什么？”

        “我爹喊我来的，”严燚揶揄一笑，“你还是先别脱，等会儿用得上。”

        不独是他，这消息传开后，便如平地一声闷雷，将整个朝堂都震懵了。

        要说这庆元帝也是有够会折腾人，他前脚刚到家，圣旨后脚就到了，说明这旨基本是早早就拟好了的。既然已经拟好，却不趁他进面圣时下旨，而偏偏要让他回家时一路上都在反复揣测皇上究竟是何态度。

        贺君旭边脱下大红官服，边问：“怎么了？”

        然则天子不可揍，国相不可揍，空有一拳脚而无用武之地的贺将军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府上。

        可回到京中三个月，他算是看透了，这朝堂之上全是老狐狸，个个说话都带着弦外之音，个个事都有着醉翁之意，总把人弄得云里雾里，实在是……

        至于第二——

        原本按理来说，贺君旭尚未娶妻生子，是应孤饮宴的，但他如今深受圣，礼那群老油条唯恐这样薄待了他，遂特意向皇上争取，准许他带家中的母亲和嫡弟一同进共享天之乐。

        又一个谜语人。

        滔天的权势和尊荣，一时之间全都加诸他上。

        贺君旭：“……我谢谢你们。”

        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发小严燚正坐在他院子里喝着热茶，见了贺君旭，还抱怨：“你终于回来了，叫我好等。”

这犟驴，这还是你的学生，你以前怎么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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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君旭剑般凌厉的眉皱起又松开，最终微微扬起：“你放心，我当仁不让。”

        贺府的门前又回复到贺君旭初回京时那副车水龙的景况，库房堆满了大小官员贵爵送来的贺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安侯之子、礼仪制吏司郎中贺君旭，忠勇刚直，擢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兼代太子太傅！”

        圣旨有两，一是庆贺国家太平、四方归顺，特诏大赦天下、减免田税，令贺侯督办。

        礼那群旧同僚作为官场老油条，是第一批来送礼的，顺便还带来了一则“喜讯”。

        “你当皇上是因你拒婚而将你指去礼坐冷板凳么？”严燚仍坐在贺君旭的院子里，见他接了旨回来，循循：“你今夏回京时，京城万千双眼睛都盯着你。你年少功高，前半生又是在军营中度过，不懂官场斡旋。皇上先前假意冷落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如今你在礼冷眼旁观了两月，想必也看懂了不少东西吧？”

        贺君旭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