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鹊，”她呼来丫鬟，“燕子怎么了？”

        庾让作为他的心腹、兄弟，他们相识逾二十年了，他很清楚，以庾让的能力，绝不会查错，以庾让的忠诚，绝不会欺瞒。

        人间里，无灯火的山林陷入了短暂的昏暝。

        黑暗中覆盖了庾让的脸，贺君旭看不见他，只听到耳边响起他低缓平静的声音：

        那燕子是夏天时飞来的，筑巢不久就生了一窝燕。丫鬟们原想拆掉撵走，但兰氏平素连蚂蚁也不敢踩的，便一直留了下来。

        二人正说着，便瞧见那大燕子在鸟边蹭了蹭，便扑腾着还不利索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

        兰氏忙站起来，受若惊：“这……”

        如楚颐所说，贺君旭已经是手握兵权、名满天下的大将，贺呈旭若再从戎，势必引来外界忌惮。但若读书赶考，呈儿又确实没有天分。

天幕上，风动玄紫色的云，一时将皎洁的月光遮蔽起来。

        兰氏仍思索着前晚楚颐用膳时对她说的话，一路心神不宁。

        她几乎有些不安。

        林嬷嬷摆摆手，一边吃点心喝热茶一边说：“不必费心，老只是替公子来赠礼的，东西放下就走。”

        林嬷嬷将她的脸色看在眼里，却仍是礼貌笑：“姨娘平素深居简出，衣饰朴素，上这翠簪后必定光彩照人，要多在府中走走才好。这妫翠羽在公子多得用不完，它乃是用一种外的花汁染成，这花如今都被楚家移植到手上了，正准备打造首饰呢。不过，公子说了，他近来不适，没有力打理珠宝生意了，正打算找个买家，把花都卖出去。”

        “哎，为了孩子，真拼命啊。”小鹊感叹。

        兰氏凝望着那窝吵闹的燕许久，最终抿了抿嘴，起在衣柜深翻出一件青黛色的

        如果他们只是安安分分地烧瓷为生……事情倒尚有解决的余地。

        林嬷嬷不是爱饶的人，更不会平白向她这位可有可无的人说一长串的内情，兰氏当下心里有了几分猜度，脸上勉强笑：“谢谢嬷嬷，嬷嬷的话，妾都记住了。”

        对于这位楚颐的心腹老仆，兰氏自然恭敬十足，亲自出门将她迎入屋内，又命人去拿来杏仁茶和点心。

        翌日，贺君旭已从觉月寺消失了，楚颐亦称好了许多，便与兰氏等人启程回到贺府。

        “哥，是陶瓷作坊。”

        林嬷嬷：“姨娘在觉月寺中照顾公子和怀儿的心意，公子说他收下了。因此送姨娘一件东西，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正在房中叹气间，便听见丫鬟来传话，说是林嬷嬷来了。

        小鹊说：“那母燕昨天回来时翅膀受了伤，没法去捉虫子喂鸟了，那窝小家伙正饿得喳喳呢。”

        话毕，她便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放到了桌上。

        贺君旭放下心来――看来楚颐没有骗他。

        兰氏依言打开锦盒，温柔如水的眼睛睁大了：“这是……妫翠发簪？这，这太贵重了。”

        想到自己的孩儿前程扑朔，兰氏不禁忧从中来。

        送走林嬷嬷，兰氏独自坐在窗边，定定看着外。她的屋檐住了一窝燕子，正叽叽喳喳地叫唤。

        妫翠首饰近来风靡一时，连中的女眷也颇感兴趣。但现在面世的妫翠首饰太少，供不应求，许多王公贵族包括贺茹意先前都求而不得，而楚颐却大手一挥就将这样珍贵的饰物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