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南抬起手了脸。

却被人攥住了。

“报。应。”轻轻开合，她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会哭呢。

“我尽力了，真的。”

她张口，可是什么声音都出不来。

是她说的，她，不，。

一点点也好。

妈妈。

她扑过来，那双手抓向此刻近在咫尺的凌思南。

睁开眼，目光转向旁。

她慢慢地抬起，水珠顺着眼角落，仿佛顺着颤抖的线下咽。

“她抵抗过，但我不许。”

双眸徐徐抬起来，有幽湛的光。

这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了。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看着我？

无视入耳多恶毒的言语，那一刻她的目光空明。

他顿了顿，偏，自我质疑。

“你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你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邱善华气得颤抖，满面涨红。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对啊。”她抬眼，“既然我不是你女儿，我又哪里来的弟弟？”

写着恨。

凌清远低低地一瞥，口吻寡淡的冷。

“不，比那还多得多。”

“你们有多讨厌她，我就有多喜欢她。”

“那该我说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哑着口，――

“我是这个家的人吗？”她的腰板得笔直，问得坦，“你有把我当过你的女儿吗？”

他蓦地松开父亲的手，退到了她面前。

邱善华疯了。

写着怨毒。

她扑了个空。

“我说过，你们关不住我。”

“去死吧。”

“你们都疯了……你们都疯了！！”女人的厉嚎打断了男人的怒喝，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阳台边上，摇着对凌清远哭诉：“元元……你是被她骗了，妈妈求你――妈妈求你醒一醒！你醒一醒……离开她好不好……离开她！”

她泪满面地笑起来。

她裹紧了披肩的衣衫，凌乱的发垂在肩，可是表情却很恬静。

她有些害怕。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你们也不能。”

“善华！”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不妥。

“是我――”凌清远正要开口，却被姐姐拉到了后。

与她不同，他是笑着的，弯起了一侧边。

“说完了？”

“――凌清远！”

邱善华佝偻着背，缓缓转过，那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她以为分离会如此利落，却没想到切断其实如此艰难。

像是深秋的碧波寒潭，一片叶子落下来，会开一圈圈涟漪。

“妈。”凌清远开口，“你想好了吗？”

凌思南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旁边的男人猛地腾起，朝她挥出了手。

可他一如既往地平

凌思南的心也跟着吊起来，庞大的压迫感如山一般强压在肩，在心上，隐隐作疼。

凌清远举着手，依然紧握着父亲的手腕。

但她躲开了。

再也，不可能了吧。

她和她的亲弟弟上床了，这点无可否认。

清晨，下雨，还有后进的风。

手背上，竟然满是水光。

她会一遍遍地捱你的打，遭你的骂，那是因为她还有希望。

她还听见清远拉住她，一声“姐姐”。

“――是我对姐姐出的手。”

写着过去无数个日夜里，读过一遍又一遍的避之不及。

那个眼神里。

空气重新绷紧成了一弦。

“凌思南！”凌邈盛怒的暴喝炸响在耳边，震耳聋，他仰痛苦地咆哮，跌进沙发里，紧紧捧着晕眩的脑袋，额角的青在动。

可是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多么可笑的事实，邱善华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想打她的时候，她是可以躲开的。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种东西。”

从小到大，一点点也好。

害怕凌清远不答应，看到母亲死在他们面前。

又害怕凌清远答应，从此永生不见。

“对不起。”她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男孩。”

男人没想过自己会遭遇到如此大的阻力，他看向抓住他的少年，盛怒至极。

让我看到一次，你爱我啊。

她一步步迎上去：“我是畜生，我是灾星，我是当初就应该被掐死的孽种。我没娘生，也没爹养，所以我骗走了你的儿子，我跟他上了床，上了无数次，就在这个家，在你们背后，在你们面前，你知这叫什么吗？这叫――”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畜生呢？”她抬眼，轻声地说，“你们为什么不问问自己？”

这么多年，从凌思南出生到现在，这是她们母女，第一次如此正视着对方，超过五秒。

“你如果不离开她……妈妈……”女人回看了一眼后的阳台，“妈妈就从这里――”

可是。

“――你不是！你不！你就是个畜生！一个来祸乱我们家的畜生！”

“对不起，我讨不了你的喜欢。”

说：“没错，我是畜生。”

她突然听到凌清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