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看着她，把她抱得更紧。

        原来，扛在肩上那么多年的事，从错误的出生，到惨淡的童年，那么沉厚、冷的悲哀，重量也不过是轻轻浅浅的几句话。

        顾叶白在这一刻，觉得她的将军，她的阿铮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在午夜梦回的清寂夜里，不是恍惚迷蒙的白日梦，他就在自己边，用她习惯的语气，开着玩笑。

        顾叶白躺在谢铮怀里，静静地看向窗外。有只鸽子扑棱棱地飞过，搅动了初晨的一池静谧，给人一种新鲜的活气。

        你啊谢铮被她堵着嘴，纵容地搂住她的腰，眉眼染上轻松的笑意。

        叶白，你可别再哭了，爷可真不过来了。谢铮稳稳地抱住她，轻笑着调侃。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暮时分，绮丽的云霞满天翻。

        天边晨光微熹，天上渗出隐隐的透亮，通透了天地。

        叶白，对不起。近来是顾叶白说了太多次的对不起，可在这个时候，反而是谢铮给她以拥抱，低声向她歉。

        闹腾了一晚上，天大亮了，两个人这才拥搂着倦倦睡去。

        我知，父亲给予我的爱，是犹豫的，复杂的，不确定的。他每每总是能从我的脸上，看到邓颖的影子。下意识地回避，又感到歉疚，然后加倍地对我好。

        他的心，他的吐息，他的温度，都在。

        我甚至会感激从前灰败的二十多年，是它们让我在终点等到了你。

        顾叶白眼也不眨地盯着谢铮，鼻间一酸，忽得扑上去抱他，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正是晚饭的时

        顾叶白冲着他笑了，澄澈又纯粹，像这渐明的天色，但是，我现在已经不怨他了。人每每心有不甘，才会生怨，可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坚定，真诚又勇敢的爱人。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爱，确定无疑。

        我应该多了解了解你，这些事情，你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是无人可说。如果我能坚持一下，而不是以尊重之名，来回避我们都不敢面对的事实，你就能少受些苦。

        讲完，天就亮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嗯。谢铮点，自然而然地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一天天的不是上床就是抽鞭子的。散步、吃饭、看电影、旅行，这些都是正常情侣该的吧，从前没有，以后都给你补上。

        这不是审讯，叶白。谢铮忽然温声开口，拉着她重新躺在床上，轻轻地在她耳垂亲了亲，有一些私事，你不愿意说的，我不你。只是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我希望能够得到坦诚的答案。放轻松，嗯就当是建立恋爱关系前的透底吧。

        其实，现在想想，我这些年其实是对父亲有怨的。怨他给了我希望，却终究不会选择我。

        把贴在谢铮前，用密不可分的姿态，把完整的自己剖开来给他看，这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了

        月挪了挪脚，歪着打量这双深夜未眠人。

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深了一口气，觉得心有些快，尝试着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恋爱？

        顾叶白被带偏了，果真放松下来微讶出声。

        这一觉，是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安心舒坦，梦里不断下落的总有人在下面稳稳接住，掉进乎乎的云里。

        天光大亮，恣意潇洒地泼洒进来，堂亮了每一寸边角。

        顾叶白摇摇，粘糊着与他接吻，带着说不清不明的袒护，在齿间糊着说:阿铮已经得很好了，不要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