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过去，搭上门把，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按住你的手背，08的影投落在门板

        视野中，刀片在电路中枢停顿，纤长的手指拂开你纯白的发丝避免它们缠进电子元件里，08的声音毫无起伏，是的，我也不爱你，非常遗憾。但是，我和你结盟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考虑都非常匹，也很利于我们各自的发展，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你犹豫片刻，质疑：我记得你并没有修改我的权限。

        你盯着他半眯起的血红双眼，权衡片刻，提出：请不要关闭我的电源，整个过程我都要看着。

        08回以微笑：我想办法从07那里弄到了权限。

        你沉默着，换来08略带自嘲的话语：你不相信我啊，09那你相信兰登加西亚吗？真想不到有一天我需要借另一个人来说服你

        你答应得很快，真正躺在工作台上时，油矿灯在视野正上方轻晃，昏黄浮的光让你双目恍惚，仿佛又回到过往落灰的回忆中沦为案板上的刀俎。凉意从与背紧贴的生铁桌面向上一厘厘冰结，08的刀自中央割裂你的视野，你几乎是战栗地颤了颤眼睫。感叫嚣着让你闭上眼蜷缩入黑暗深，理智却塑死你的眼，让你一动不动地盯着显示屏，目睹自己的脑子在眼前打开，细密电路与零件暴/如伤口中的血与肌理。

        我不知，你回答，请不要把你的问题推给我。

        他的话语一顿，再次响起时低迷得仿佛哀求：要怎样才能回到和你相爱的状态呢？09，你能不能教教我？

        是的。08的语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干瘪下来，手指弹了弹桌上的金属盒，盒盖蹦开，一排金属刀像冰塑的银鱼整齐码在盒底。他取出一支来，光刀面上映出你的双眼，仿佛刚刚从温热的肉里抽出来，血为刀刃色，过程中我会关闭你的电源，所以别太害怕，就当睡了一觉。

        08收住半真半假的伤感叹息，弯起嘴说：好。

        你说：我不爱你。

        08似乎觉得这样埋修修拆拆无聊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09，你知人类的婚姻吗？

        你打断了他逐渐高涨起的叙述兴趣：你就在这里吗？

        这说法倒和兰登的略有不同。你盯着屏幕，刀片已经旋开某个细螺丝点，金属夹层弹开，无数细密咬合的电子元件就此袒/，有的甚至还在嗡嗡活动，如一个支点撬动整个电子大脑的运转，许多暗色光点在并直拐折的复杂电路上一闪而逝，留下彗星光尾般狭长的残痕，又于T字路口交汇为一。五感全集中在视觉上，听觉变得迟钝，迷糊听见08说：09，把我们代入人类想一想，我的脑力发达但羸弱，你的机能优秀但思维单纯，我们的功能非常互补，我们是最适合结盟的人也就是说，我们是最适合结婚的人。

        你没有回答，08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一种在人类群中普遍实行的社会契约，通常由两人组成，当然也有多人的。婚姻中的两人组成一种叫家庭的社会团，双方婚后的财产合为一，心理上相互帮扶支持，如果两方为有生育功能的异，通常会生育后代。

草缠住的鱼或者着钢铁外衣的囚犯，久而久之连本的自然状态也忘了。我频繁地更换就是为了摆脱这些，只可惜作用不大。因为我的功能集中在脑力方面，所以脑中枢里的限制比你更多，目前我只理了追踪他说到这里脸上慢慢展开略微狂热的笑容，语气也染上兴致，你知我是怎么的吗？我打开自己的脑壳，用显示屏投影出脑内，然后纵仪一点点作你一定找不到第二个人会给自己开颅手术了

        纤长的手指着薄刀片，切进你某个电路的拐点，你顿时感觉一阵麻痹的电自眼底弹起，眼前的世界骤然变为灰白。你颤了一下，指尖合进手心。

        也是。08嗤笑一声，不再说什么，重新起刀片。

        后续实验在一片寂静中进行，08从你电路深剔出一枚微型追踪，又一点点把你的零件拼装起来，脑壳阖上时有咔的一声自脑海深弹起，眼前的世界重新刷上彩色。你从工作台上下来，拍了拍上的灰，08指了指对面墙上的另一暗门，说：从这里进去，乘坐最里面那艘舰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