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说，“你也一样。”

        可他还是从厨房走了出来。

        说完，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剩下满目的凉和暗包裹着她。

        孔翎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起，从她手里抽出那张纸。

        他也垂下了眼眸，片刻后，点点，“顺利。”

        痛苦到极点的，在压抑着。

        孔翎站在卧室门口，傍晚的房间很暗了，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模糊。

        她看着他的剪影，费力地勾笑了一下，“你记得吃点东西，晚安。”

        往常，她都是面朝他睡的这一侧，方便随时窝进他怀里的。

        这句话陪着她手里的纸张撕裂声，清脆得让人心惊。

        哑的。

        走到垃圾桶边，缓慢地，撕了个粉碎。

        孔翎当然没有睡着。

        医院走廊里的日光，已经一寸一寸，全灭了下去。

        孔翎垂眼，换好鞋，“嗯，医生今天说我太瘦了，不太好，如果想要小孩，需要好孕前准备，否则意外怀孕的风险很大。”

        柏彦在黑暗里掀开被子，躺在她边。

        孔翎把目光从他上挪开，去茶几上拿水杯的手隐约颤抖，强撑着声音问他，明知故问，“你呢？今天顺利吗？”

        各自怀揣着秘密，惴惴不安。

        柏彦把那盒避孕套拆了包装，放到了卧室，然后走出来，俯在孔翎面前拉住她的双手，眼中带着心疼的歉疚朝她笑，“我知了，以后都会套的。”

        柏彦背影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回看她。

        卧室里一片漆黑。

        他不说，只是又自顾自，“很抱歉，今天没能陪你。也很遗憾，就算雀雀不愿意现在去见我父母，哪怕我有机会先见见你的闺蜜好像也不错？雀雀的朋友，我还一个都不认识，作为男友，是不是很失职？”

        他越这样贴温柔，对她来说越是无法忍受的凌chi。

        她没有回话，依旧装成熟睡了的样子，尽早就被拆穿。

        他抱着她，讨好似的，撑起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陪你去医院的人，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想说“没有”，但嗓子似乎有千

        他抬眸，不解地看向她，“避孕套？”

        孔翎蓦地睁开了眼。

        她关门的手一顿，然后才松开了把手，徐徐带上了门，只发出了一点声音。

        “别记挂一个死人，会毁了一生。”

        他起向厨房走，孔翎却也站了起来，站在卧室门口拒绝，“我不饿……只是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回去的时候，柏彦已经在家了。

        两人再无话。

        她在黑暗里僵着子，动也不能动。

        “嗯。”

        她清晰地听见他开门，然后躺在她背后，再缓缓拥上来的声音。

        她听见他似乎在背后轻轻叹了一声气，然后下一秒，她的畔被他送来一清甜的橙子轻轻了。

        她自顾自，“如果真的治不好……我会离开他。”

        孔翎只是抬眼，有些向往，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的如血残阳。

        秦雪色没有睁眼，许久，那一腔的怒意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在她的执拗面前败下阵来，她笑了一声，讽刺地赞叹，“多伟大啊，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她在黑暗里轻轻张了张嘴，咙忽然痛得像被人紧紧攥住，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她也依稀听见了自己的息声。

        ***

        秦雪色右眼溢出一行泪，留下蜿蜒痕迹，花了整张脸庞致的妆容。

        孔翎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举起杯子，“公司一切都好吗？”

        他顿了顿，然后看着她走向客厅沙发的背影，所有有关于之前要个孩子的希望都戛然而止，只是不疑有他，一心都扑在她上，“这样么？”

        她背对秦雪色，脖颈直，依旧优雅骄傲得像只尾羽盛放的洁白孔雀。

        他推门进来，许久视线才能适应了这片黑暗，朦胧看见她侧着子，蜷缩着，躺在一侧。

        “晚上想吃什么？点清淡的？”

        看见她手上的袋子，主动上前接了过来，打开看一眼，柏彦一时怔在了原地。

        他站在原地，看着一点点漆黑下来的整个家，忽然像回到了那盏温的灯光从不曾亮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