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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像”却没和她一样的动作。

        她抱着大衣外套，走到窗棂前，远眺那天他在路灯下站立的位置。

        魂归本，安度打开行李箱，将两件衣服翻出。

        一片花躺在楼梯台阶，是孙依依上落下的，安度拾起，干涩的塑料质感。

一后两端天花板的灯亮着。

        安度颤着手在茶几上摸到遥控，将电视关闭。

        日复一日的习惯与依赖，渐渐上瘾。

        不等安度再说，孙依依走远，消失在楼梯和走廊的拐角，静弱得安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电视声音隐隐约约自楼下传来，安度缓步踏着木楼梯，春晚的画面红橙黄绿交映，发出的光线却是微弱的蓝。

        今夜只有厚厚一层积雪，不见逆着光芒的影。

        “依依？大嫂？你什么时候来的？”安度嗓子滞，想起那张和她面容相似的照片，恐惧又起。

        孙依依比她站在高一级台阶，发始终遮着脸，安度试探着伸手拨开，“依依，你脸怎么了？”

        “哪来的镜子？”安度看不真切，将水杯放好，向那招了招手。

        “年”意味着避恶与居家团聚，如今居了家，却未有“避恶”之感，反像进入另一个诡异的深渊，比“年凶兽”更未知。

        一件是陈沧的衬衫，一件是他的高迪灰大衣——元旦那天他连夜开车过来的穿着。

        白影形比她消瘦些，缓缓冲她举了举杯，飘然转将将上楼，安度快跑两步自后牵住“白影”的裙摆，“你是谁！”

        “安安别怕，”是孙依依的声音，很细很柔，她微偏着，秀发盖住四分之三的脸，将安度的手握住轻拍，“我是依依啊。”

        渐渐，不过是造物主骗人的手段，它以相差极小极缓的累积，抹去时间过去和事物变迁的轨迹，造成一种永恒不变的假象。

        她只想独占。

        她借着电视闪烁的光，看到孙依依手腕上似乎有几暗紫的伤痕。

        传说“年”是汉族民间传说的凶兽，长尖角，凶猛异常。

        安度倚着餐桌喝水，楼梯拐角一影廓忽现，半靠着扶手，也拿着水杯，同款白裙和黑发，姿势同她一模一样。

        年兽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爬上岸来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这天，村村寨寨的人们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的伤害。

        也或许是某种皂香，安度心逐步缓和。

        主持人报时后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电视音量不高，丝毫不显喜庆。

        高度惧怕的急促低喝。

        “欸，是，今天回家吃过年夜饭景言就让我过来了，明天和大家一起祭祖。”孙依依迅速将手收回，长袖垂盖。

        “别，安安，我过。”孙依依笑笑，再度避开她的碰，“我先上去。”

        惊悸骤然蹿上峰，安度汗倒立，脚僵着无法迈步，咙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衣服叠得工整紧密，不内里，像是要将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圈紧在其中。

        安度确认是活人，才落了心打量她，睡裙发型高甚至拖鞋……如果不是她知孙依依存在，会以为这是自己没见过的胞胎姐妹，又或是……她自己的复刻。

        不同的是，孙依依上有一郁的玫瑰花的香味。

        裴家没有守岁习惯，但也没有哪年除夕这么早就集休憩，往年都是长明到破晓。

        沉实的重量压在臂弯，安度将鼻子抵在大衣领口，闻到属于他的，特有的干净清冽的味。

        “谁不关电视。”安度嘟哝，也懒得按亮厅灯，就着暗光径直朝厨房去。

        是真实的人，还是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