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渐渐暗下去，暗到极点，夜一般的荒凉。

        红妆松开他的手，咬着下，回躯摆弄酒杯。

        摆了三只在面前。

        她着酒瓶把玩，笑肉不笑的。

        这个陌生的季寒初也会慌张吗？他也有这种狼狈的时候？

        他一直都知，红妆就像个上天送来的礼物，对他有致命的引力。

        还是因为他明明也有心动，明明也有想起一些回忆，但从不对她宣之于口，让她对他失望了吗？

        气氛很冷，红妆嗓子里酸涩很，眼里也是。她说：我要回南疆了，师父他们一直在等我回去，以后、以后应该都不会来了

        红妆却不肯，一动不动。

        一、二、三。

        是因为他从来自顾自说着礼教规矩，都不肯主动碰她一下吗？

悸。

        季寒初疾步在她对面坐下，提高声音：为什么！

        季寒初顿住，他先是无措，再是失神，最后才愣愣的低看她，从嗓子里挤出艰难发涩的一句话，问：为什么？

        季寒初苦笑，低下了。

        季寒初霍地站起，抱着她往床上拖：你真的醉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醒来再说。

        她生的好看，子奔放又飞扬，明明手染鲜血，可眼底却没有丝毫肮脏，她的双眸明亮又漂亮，从里面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和纯洁的明月。

        怪谁呢？怪那味发作太快的毒药，还是怪从小受的礼仪熏陶？

        一看就是他会中意的女子。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鞋，再往上才是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看起来好像很担心她的样子，蹲下，焦急地拉她起来，再说些什么话她也听不仔细，无非是什么不爱惜自己的，不懂得注意

        季寒初拽着她的手，轻声：你喝醉了。

        她喃喃着，嘶哑：你必须听我说你既然忘记了一切，那么我也当作一场大梦，梦醒后你继续你的季家三公子，从此以后，我们就当从不相识。

        以往也有过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从没像此刻一样，透着这么烈的悲伤。

        红妆喝过酒，上有微微醺意，她被季寒初抱到椅上坐下，转盯着他，声色沙哑，但满嘲讽。

        季寒初凑近，不不顾地打断她：我不想听，你现在不清醒，等清醒些再讲。

        你说，我会不会是误了？

        野、原始、自由。

        他的视线还是那么沉，她知的，里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原。

        这一次，是他拿她没有办法。

        抬起眼，将酒杯一杯杯推到季寒初面前。

        喜欢她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呢。

        都怪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

        季寒初动作停住，一怔：误了什么？

        还是，他居然也会害怕？

        红妆痴痴笑着，呢喃低语：你想不起来了，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消失了，我找不到他，再也找不到了

        这一声无意的反问，刺激地红妆眼睛又红了。

        我误了，全都误了红妆语气冷淡，季三，你以前说娶了我就会对我好，三媒六聘以后再补上，还说要和我回南疆看星星星星还在，你怎么就没了呢？那个爱我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房里安安静静，只听见酒水倾倒的声音，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都一语不发，一个紧绷一个失落，倒酒的时候甚至倒出许多，桌上留下一大滩水渍。

        用的力气大，抓疼了红妆，她倒冷气，他才惊觉，后知后觉地放开了手。

        季寒初恍惚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她听腻了，其实她怎么会不知这些，无非是恃而骄，就要他关心自己而已。

        不知是不是喝醉了，眨眼间，他的眼又是那么温柔，里面似乎有着漫天星河动，每一星光都在表达着他的情绪，

        可慌乱的眼神里还是掩盖不了不安。

        都怪它们。

        她不对劲，从刚才就不对劲。

        清凉的气息随着开门的动作扑面而来，红妆有刹那的清醒。

        为什么？他第三次问。

        都怪该死的它们。

        话语里已经带了丝轻颤。

        口中巨大的慌乱汹涌着，他几乎是仓皇地在诘问。可挡不住心压着的大石越来越重，他望着红妆，眼里有什么正在破碎，他死死地扼制着，快要不过气。

        虽说是南疆邪的人，周却意外的没有阴冷之气，反而是说不出的俏灵动，这一看

        是因为他对青湮的命过于关注，忽略了她的感受吗？

        季寒初。红妆开口，你过来坐着，我有话同你讲。

        季寒初却以为那是回应，推开房门。

        为什么？

        红妆撑着脑袋，面颊泛红，呵呵地笑着，笑了老半天，才伸手拿过酒瓶。

        可他呢，他边的女人可真深情，他的未婚妻可真爱他。

        红妆拉着他，是把他拉过来几步，双手抱着他的一只手臂，双目红红，眼里漉漉的，像刚下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江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