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直到一聲極為尖銳的叫聲響起,她才恍恍惚惚地撿起點意識,勉力睜開些眼睛。
畫舫前頭無端端起了火,自己起初的擔憂成了真,那黑桐木果真一點即燃,大火吞噬着烏蓬,摧枯拉朽般席捲而來。
起火了,起火了!
快過來,護住家主!
怎麼回事,怎麼會忽然起火?!
這可是江心,距離岸邊有百米之遠,火勢太過洶湧,已然不可挽回,讓所有人一下都慌了神。
霎時喧鬧更甚,
命之上再無他物,眾人各自應顧不暇,急匆匆地忙着逃命,哪還有空去斥責秦侯,跟別說關注一個將死的暗衛了。
整艘畫舫被火燒得咯吱作響,厚重木樑扭曲彎折,轟地砸在不遠處,湧出一陣嗆鼻黑灰。
驚刃動彈不得,竟然有點惋惜那木樑砸偏了位置,沒讓自己死個痛快。
黑灰迷了眼睛,她閉了閉長睫,再睜開時,眼前多了個人。
那漂亮的、柔軟的白色狐裘浸濕了水,不分由說地將她裹住,那人氣得發抖,眉眼綳得死緊,沒有一絲笑意。
真是氣死我了,她咬牙
,你再敢這樣,我就把你剁了算了,把尋月剁了扔江里餵魚。
柳染堤狀態看着不太好,臉上有燒灼的傷痕,長發亂糟糟地束着,衣袂上染滿黑灰,還被劃破了好幾
口子。
她不是天下第一么?按理說,這火勢再兇猛,她應該也能輕鬆避開才是。
驚刃模模糊糊地想了一會,才想起她好像曾經說過什麼,什麼我怕火。
可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又要回來,又要來尋自己?
驚刃被抱在懷中,忽然間便覺得千般委屈,萬般難過,顫抖着發不出聲音,就把她衣領握緊一點,再也不想放手。
孩子碰了火後覺得疼,有了前車之鑒,便會對這東西敬而遠之。
驚刃不止一次觸碰過火焰,只是從來感覺不到什麼,感觀像是被封在冰中,漠然地殺人,漠然地活着。
直到有人心疼地捧着燒灼傷痕,層層疊疊地包上好幾層紗布後,哄小孩般
幾口氣,再小心翼翼地問她:驚刃,疼不疼?
她忽然就想點點頭。
騙她說,自己有些疼。
。
瑰麗火焰染滿半天天際,正午都映照的好似黃昏,畫舫燒得分毫不剩,殘骸緩緩沉入江中,不留一絲痕迹。
幸好對於武功高強者來說,避開火勢,水中行走倒也不算難事,畫舫服侍的小廝婢女也有備用小船擠,只是此事太過荒謬可笑,不知從何收場。
驚刃半路就暈了過去,醒來時候已經躺在岸邊,四望一片鬱鬱蔥蔥,江水將城鎮隔絕在另一側。
她動了動,想要直起
子,蓋在肩膀上的狐裘大衣便簌簌
落,發出一陣細微響動。
柳染堤就在旁邊,
上還是那件被燒得亂七八糟的白衣,黑髮也隨意堆着,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自然聽到了這點響動,猛地望了過來,盯着驚刃好半晌,憤憤
:你是傻子嗎?
驚刃垂着頭,獃獃望着狐裘上一小縷雪白的絨
,指尖覆上去,
了
,只覺得柔軟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