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刃頭疼不已，她抬手摩挲着額間，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她竭力去掩蓋之前的話，結果只是越描越黑，越說越離譜，到最後只能長嘆一聲，放棄解釋。

        她無父無母無牽無掛，命是主子的，本就該死在黑暗中，又有什麼資格覺得“委屈”，覺得“難過”。

        驚刃張了張嘴，中擠出幾個細碎的，生的音節：“抱…抱歉。”

        驚刃看着她，聲音很低，慢慢地、慢慢地說：“我幫你去…去找糖。”

        握着韁繩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將掌心磨出好幾紅痕。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她早就該想到的。

        驚刃沉默了，她低垂着頭，眉睫落下些淡淡的影，掩住了面上神色。

        “這深林之中，上哪找糖去？”驚刃生，“回去，趕路！”

        她心煩意亂，低頭：“林中尋不到糖，我們趕路要緊，等到了城鎮再說。”

        自家主子向來是喜怒不形於色，連語句都稀少，驚刃還是頭次見個姑娘如此氣急地控訴，不由得傻在原地。

        驚刃呆了呆，嘴翕動，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因着剛睡醒的緣故，她面頰浮着點淡紅，眼眶微濕，似被雨淋了的小獸般，望着好生委屈。

        她話說到半截便陡然停下，但為時已晚，驚刃還是將前面半句，一字不漏地聽了去。

        “唉…唉，不是啊，小刺客你聽我說，”柳染堤有點慌了，“其實我輕功學得不好，可能還沒馬跑得快……”

        可如今不過區區數十日，她竟然生出了如此離經叛，如此罪大惡極的想法——

        這一路來，怕都是遷就着自己子虛，還未完全恢復，才選擇了以馬車行路之舉。

        馬蹄踏着枯枝，窸窸窣窣的響，兩人之中沒人說話，寂靜好似巨石般壓下，叫她有點不過氣來。

        耳畔傳來“叩叩”兩聲輕響，飛石擊水般撞碎了繁複的思緒。

        “糖不過是個幌子罷了，我就是無聊悶得想和你說說話，又不是真的要糖，”柳染堤委屈，“為什麼要吼我……”

        柳染堤驀地回頭，長睫抬起，面頰微微鼓着：“你說呢？”

        柳染堤半咬着，正暗自懊悔着，旁忽然傳來些零星聲響，原是驚刃坐了過來，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面前這人是天下第一，是武林第一人，無論武術輕功都是至高境界，想去哪兒還不是輕輕鬆鬆。

        柳染堤沒注意到驚刃的異樣，順勢在她旁坐下，晃悠着小，打了個哈欠。

        “坐車真是要命，骨頭都要散了，”柳染堤說著便依過來，用烏墨眼睛瞅着驚刃，軟聲，“小刺客，我想吃糖。”

        “我難過，我委屈，”她好似打開話匣子般，一腦地往外倒，“我就想尋個好看姑娘同路走，結果你想殺我也就算了，還天天不搭理我！”

        ——

        驚刃沉默地握着韁繩，而柳染堤偏頭盯着樹林，就這麼氣氛尷尬地坐了一會。

子的一條狗，一個可有可無的物件，揣測主子想法可是要大忌，輕則領十下尖勾鞭刑，重則要斬頭謝罪。

        收到了珠珠和評論，超級無敵開心，讓我沉溺在珠珠裡面不要醒過來

        可玻璃望着堅，實則輕輕一敲，便會蔓開蛛網似的痕，散成塵灰從指縫間落走，抓都抓不住。

        “小刺客，我餓了，”柳染堤抿着淡紅的，嘟嘟囔囔，“我想吃糖。”

        她一吼，叫對方呆住了。

        “我……”

        她第一次主動靠過來，主動看向自己，淺色眼瞳像是枚玻璃珠子，安安靜靜地望着她。

        她嗓子軟綿綿的，尾音極糯，好似在撒嬌一般，聽得驚刃心煩意亂，無端有些惱火。

        驚刃回神，轉頭見紗簾被摺扇挑起，出個凈雪般的面孔來，眉睫低垂，染着懶倦的音。

        她慢吞吞地從帘子後爬出來，衣領在車輛顛簸中睡得散了，墨發也亂七八糟，隨意堆在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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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染堤想靠過來，被驚刃用手臂抵開來，她眼睫緊蹙着，聲音也冰冷無比。

        “真當我需要趕路，”柳染堤偏過頭，“運起輕功不過半日功夫，哪需要坐這慢騰騰的——”

        好半晌之後，驚刃才擠出幾個字來：“…你…怎麼了？”

        驚刃：“……”

        柳染堤抿着下，默默地坐直子，還賭氣般挪了挪位置，離驚刃遠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