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儒见状，立即伸手抓住桑絮肩膀，与她直面大声呼问：絮果，我知错了，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原来骑士，才是恶魔。

        可这一刻真的到来了，桑絮突然觉得，也就不过如此。

        婉君，不，婉君不该知的，如果她不知那些，她就不会病，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桑儒愤懑和怨怼的情绪散了，他突然变成了个孩子，在桑絮面前大声、无助的哭了起来。

        这一切，都太没意思了。

        桑絮咬着牙不退不让，没有挣扎。她疼到泛泪，依然强忍着与桑儒对峙：你不该和我歉，也不用求我原谅。在这件事上，你唯一该求的，该认错的，只是对我妈。你应该去她坟前跪着，看她能不能跟你托梦，说她原谅你。

        桑絮眼中的泪还在淌，她已经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在来南安的两年，桑絮无时无刻不在想象，想象她冷静第说出真相的那一刻，想象桑儒的无法接受，震惊，悔恨，痛苦，内疚，追悔莫及......她一直在等，等桑儒知真相，知他自己是多么愚蠢和弱，他的女儿有多么地看不起他。

        桑絮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

        他眼底泛出血色，满是悔恨，却带着要吃人的情绪，桑絮被他得很疼，手臂的骨一阵阵发麻。

        我不会去！听桑絮提及张婉君，桑儒的手就像是碰了火一样立即松开桑絮的肩膀，甚至惶恐地闪避着退了两步。但他整个人依然是暴躁难安的，连说话声都如同之前震耳聋，你以为我没有过吗？我跪着求她了，我求了很久，求得爸都心了，可是婉君呢？她为什么还是那样冷冰冰地从我边走过去！她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她还要嫁给别人！她误会我和丁怡了，我怎么可能爱丁怡呢？只有我爱她啊！我只爱婉君啊！可婉君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为什么！

        他真的痛了，可她畅快了吗？

        女佣趁机拉开她，低声询问她，可桑儒声音太大了，桑絮什么都听不清楚。

        桑絮看他边哭边说，声音时高昂，时低落，情绪完全像是个不受控的孩童，却偏了一张苍老的脸的怪异模样，不由往后撤开半步。

        真相大白后，这个人依然是她爸爸，血缘改变不了，童年的幸福回忆也不能抹杀，即使他真的真的就是这么烂的一个人。

        你和你妈妈一样，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已经知错了啊！桑儒终于回了神，他口大动作地起伏气，面容激动地看向桑絮。

        桑儒，你知吗？我妈的死，本就不是意外车祸，那个开车的人不是所谓的一无所知的醉汉，他是周长柏的司机，是去给周长柏罪的。这完全就是一个彻彻尾的阴谋，你什么都不知，甚至还日夜安睡在罪魁祸首的枕边。你抛弃我，逃避现实，这些我都不怨你。可是你说爱？你这种人，本就不说爱，也不爱我妈妈，更不我的爸爸。我宁愿我爸和我妈一起死了，就死在那场人为的车祸里。

        这哪里是悔过求饶，更像是威强迫，像是失心疯一样。

        什么叫你求她很久，求得爸都心了，她误会你和丁怡了？原来妈妈生前，什么都知是吗？桑絮木着神经看桑儒疯魔，眼泪却无知觉地掉出眼眶。

        女佣听见吼声，从房间跑出来见到这一幕大声疾呼着桑先生，松手，无济于事。

        哦，原来妈妈的病也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别人才会笑话她，看不起她，整天在背后骂她是脑子有病，骂她神病，都是因为你。

        在关上卧室门的前一秒，楼下突然迸发痛彻心魂的哭泣呐喊。

......絮果！我知！我太知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子！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是想好好和你歉，真的是爸爸错了......

        桑絮转上楼，留下原仿若静止的桑儒。

        这是桑絮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歇斯底里的桑儒，他像是在疯了一样不停嘶吼，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