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他穿得够多的。

        行，那你今天回去直接住我那吧，正好跟他俩打个招呼。你那房子都快一个星期没进人了，估计也冷得住不了人。

        在这样的一个寒冷的冬天，在这样的一个冒着食物香气的夜晚。他感冒刚好，而阮月安刚刚回国。他们两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与对方重逢，也没有想到两人都会一眼认出对方。

        这店是对外地夫妻开的，说是打工挣了点钱，盘下的店面点小生意自己当老板。

        没座了呀妈妈，打包回去吃吧。

        真够冷的，这就是您说的绝好吃的店啊？

        来都来了，拼个座吃吧。

        老板娘跟裴邵摆摆手，说了声慢用就过去迎客了。

        那家店没招牌开得也偏，老城区的居民楼下，一个不大的临街商铺。都忘了是谁带他去吃的，好像是东子，也好像是别人。他吃过几次，也带蒋绎吃过几次，还有一次带他爸妈去吃过，都说好吃。

        可以。

        没有一点怀疑，仅一眼，他确认这就是阮月安。

        才踏出大门，空气中的冷意就顺着袖口钻了进来，他把手揣进大衣口袋，着车钥匙快步往停车位去。

        这时候店里人不算多，有两桌人，都是刚下班住在附近的人。他推开布满雾气的玻璃门，在门口的垫子上跺了跺脚，要了一碗砂锅面。一共就四张桌子，两张都有人，还有一张桌子上堆满了锅碗瓢盆，他在靠里的一张桌子边坐下了。

        再有一个多月给该过年了，路边树上早早地挂上了彩灯，看着就喜庆。一路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响。

        裴邵笑着抬起，对上这人的眼睛。

        果然，一双及膝的靴很快走进他的视线里。裴邵垂眼看着，心想这姑娘，嘴里叫着冷，不还是光着吗。

        在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他在对方惊讶的眼中看到了同样惊讶的自己。

        他着手套，又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这就是从阮月安离开起，过了许多年之后他们的相遇。

        对着门，坐了一会，还是觉得冷。挪了位置，面朝墙挨着气片坐下了。

        坐上车就立刻开了空调，了一会才发动车子。

        裴邵垂着眼，直觉那两个人要过来找他拼座了。

衣挂起来，回看他，我今晚就回去住。

        他张嘴哈了口气，仰着看着雾气向上飘散，被风起的碎雪落在脸上，微微的凉，心情就这么好起来了。

        他抿笑，等着对方开口。

        后门被人推开，挂在玻璃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又有客人来了。

        不是任何人口中或与之相似的，是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的、多年不见的阮月安。

        这时候才晚上十点多，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他一路走一路迎面跟过来的玩的人肩而过。不少姑娘光着套着大衣跟朋友说说笑笑，裴邵暗笑，感叹自己真是上岁数了，夜生活才开始，他就要回家睡了。

        她变了很多，容貌更加成熟。她裹着夹克，微微弯腰，更长的发从肩下，带着一冷厉的香气，几乎要落到他的肩上。

        裴邵从桌角的笔筒里抽出一双一次筷子，掰开。后是两个女生在交谈，他听着，低搅了搅沸腾的面。

        还有两条街就到家的时候，裴邵忽然不想回去了。他想去吃砂锅面。

        你好，可以跟您拼个桌吗？两个人。这声音很年轻也很活泼。

        晚饭的时候食不好，喝了碗粥，没吃别的东西，这会倒是又饿了，特想去吃那家砂锅面。

        那家砂锅面没地方停车，他把车停在已经关门的商场停车位上，下车步行过去。

        老板在煮面，一排燃气灶上摆着一排砂锅，没一会就煮熟了。老板娘端着砂锅过来，见是熟客，立在那跟他聊了两句。

        裴邵摘掉手套，搁在桌子上，笑，感冒了，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