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的景象分崩离析，如同一面镜子砸在地上，燕回手指僵，从一块碎片中看见自己阴翳扭曲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搓挤压，最终变成了一张有着棕色发，金色眼睛的稚的面孔。

        刘峻脸上的谑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突然从后炸开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抬看向刘峻谑弄的脸，拉下他敞开的交领，耳语，

        我算是明白了，他南女北女，都是汉人。我一直好奇，燕兄这副好样貌，又出不俗，怎么现在还没娶妻纳妾？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了。

        他半垂着眼睛，神色和声调一样平静如水，让人挑不出错来，疲惫、忐忑或者悲痛都说得过去，可听在刘峻耳里就成了挑衅。

        回回燕子我的奎尼

        啊啊啊

        若是因为某没承你面子，大可不必。北地美人众多，世子找来的自然都是佼佼者。可一来某长途跋涉实在没这个力，二来后天就要翻山去到突厥王帐，有来使被斩的例子在前，任谁上悬把刀，下也生不出威风来。敬元帅的尸尚未收敛，他与我兄弟相称，还望世子理解某这一片哀思。

        刘峻光着朝他走来，绣着金线的衣摆晃在间，边走边说，如何？这是本世子亲自为燕兄寻来的胡女，不瞒你说，我刚见第一眼魂都快被勾走了，要说长得美，圆屁鼓，还得是蛮子女，这不，一直没舍得碰，他凑近在燕回耳边，

        低一看，活色生香的胡女倒在脚边，眉心正中竖着一柄三寸长的并刀，血从额间分而下，仿佛一只深红的骨掌覆在脸上，碧色的猫眼还来不及褪去惊惧，被渗进的血染了色，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是个胡姬。

        奎尼

        他眼高于，在一众皇亲里只瞧得上半个人，就是禹王的二子刘峥，即便高看一眼，二公子在他心里也有个娘们相的评价，因此算不得整。等见到燕回，这两人成了一南一北他最讨厌的两张脸，刘峥还行，表里如一，对谁都一副欠他八吊子钱的模样，亲爹亲娘皇帝老子也讨不到一个好。梁王一个发家还没三代的暴发也和皇亲国戚平起平坐？他最恨燕回风不动的笑，蔫坏的狗杂种说不准什么时候起来咬下一口肉，每次被那双金眼珠子一扫他都不动声色地紧拳，仿佛心底的秘密都被瞧了去。

        别急，别急，刘峻挥手拦住，半靠在美人椅上不怀好意地看向他。

        刘峻跌坐在一地狼藉里，半晌回过神，咬牙

        啪啪啪，他拍三下掌，燕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风后走出来的美人，吴盐胜雪，金棕色的长发垂在圆翘的后，高鼻深目，一双碧色的猫眼珠与他撞了个正着，羞带怯地侧着看他。

        燕回手一顿，逆着光与他对视。

        她摇摇晃晃地向他伸出手，指嵌着黑泥，黯淡的金发乱蓬蓬地披在肩，眼睛明亮得像太阳，尽蒙上了一层云雾，也能透出光。

        心情好了，也就不计较燕回下他面子，跟个哑巴一样坐在一旁吃梨嗑瓜子，悠闲得不像来狎，倒像是看大戏的。

        燕回几乎能听清自己脖颈关节喀动的声音，他不自然地侧了侧，手指几不可见地颤抖着把那柄小刀在指尖。

        燕公子她用生涩的汉话喊他。

        燕回把柳叶小刀咔哒贴在桌上，看看窗外日沉就要起，世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某就不继续叨扰了，明日还得启程去大同，今夜早些休

        还是个呢。

        又一看到这个杂种从到尾衣冠齐整，出副纤尘不染的模样，倒是自己跟个畜生一样在交，刘峻顿时心里大起大落，老天变脸也没这么快，一脚踹翻桌几，酒壶金杯果碟儿倒了一地，一颗青涩的果子骨碌碌到燕回脚边，他捡起来摆在自己桌上，不气也不恼，

        他面无表情，两只金灿灿的眼珠要结出冰，无声地冲自己开口，

        那抹雪白的影站在光亮，周遭的一切以她为中心飞速地在他眼前旋转，雪肤金发不断地变形放大，她每走动一步，前的白就一下，细的腰肢款摆，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串玉石，一珍珠串成的链子从阴穿过，指甲盖大的珠子勒住阴和口，她在他面前站定，大内侧蜿蜒而下一淙溪。

        太阳的胡语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奎尼吧。

        齐世子是在朝谁撒火？他把玩着方才那柄削梨的寸长小刀，并刀如水，白喇喇的刀锋在指尖来回转圈，他侧的子蜷缩在后面，生怕被刮到吃饭的脸面。

        世子这份礼，燕回收下了。

        看什么戏？还不是他刘峻的戏？

出来，上黏出一缕白，被水冲得乌紫油亮，散发着一难闻的腥臊味。除了被子来不及起的子，其余两个都争着凑上去，甩着两对白大，看得他心情大好。

        一个同样生涩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弥漫开，那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按着他的浸入回忆的深渊。

        她总是说不好回字，奎尼奎尼叫着，说快了听上去也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