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形的幼猫，将他抱得更紧，眼泪全都蹭在了他的衣襟上。

        离家千里，远赴陌生的京城，父母兄长皆不在边，即使是有祖父祖母在京也终归是隔了一层。嫁入王府，着空王妃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他用帕子替她轻轻了面颊上的泪痕，动作间带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怜惜。

        冯老夫人舒了口气，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髻，却又听得她开口。

        提到定王时，冯书子一僵，面色有些不对。

        宁国公府也不例外，在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冯老夫人也破例将在京郊庄子上学规矩的冯书接进府中过年。

        爆竹声不绝，烟火绚烂缭绕，都充斥着新岁的欢庆。

        娘您就答应女儿罢冯书抓住了她的衣袖，如幼时那般偎在她上撒，语调有些哽咽，女儿知女儿错了，心中一直对姐夫很是愧疚不堪。女儿不久之后便要嫁人，这可能是女儿最后一次见他了，就想当面和他个歉，也算全了这些年姐夫对女儿的疼爱。

        杨老夫人看着她瘦得连一丝肉都没有了的小脸，心疼不已，却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拉着她的手心不住扶着她脊骨突出的背。

        冯书慢慢放松下来，神色有些落寞戚惶地摇了摇，柔声细语，在庄子上待了那么多时日，女儿也想明白了，便照娘的安排就好。

        到得你出嫁那时，定王想必对你的气也没那么大了，不会为难与你，非要你在庄子上度此残生

        他心绪纷繁复杂，诸多念在脑中盘旋闪过，他甚至难以一一分辨。

        他低眸看她，少女眯着迷蒙的眸子，红的小嘴微微开合，小小声地，如祈求般：你对阿黛好一点好不好，就，一点，一点而已！她腾出一只手，竖起一葱的食指，呢喃着，阿黛会对你很好的

        大年初二回娘家是京城的风俗，冯初还在的那些年都是姜绍钧陪她回的宁国公府，就算是她不在了，这么多年，姜绍钧依然会在年初二带上年礼拜访岳家。

        哭过之后，她仿似倦了，顺着他的力倒在了床榻上，抱着他的胳膊睡得沉沉。

        冯老夫人心中一凛，凝重的目光望向她，你可是还对定王有那等心思？

        她细细说着，一边留心观察伏在她膝的冯书的面色，见她神色乖巧恬静，不见之前的不甘执拗和任，不由心下微松，愿意相信她这是改好了。

        冯老夫人派过去的那两个教养嬷嬷颇为严格，庄子上的吃穿用度更是与冯书在宁国公府时的锦衣玉食相差甚远，不过半年，她便清减了许多，以往的骄也被磨成了无波无澜的静水。

        问了几句她在庄子上的生活，杨老夫人低叹一声，我的儿受苦了你再忍耐些时日，娘已为你寻了一殷实妥帖的人家，那人家也是书香门第，儿郎有出息，已考上了举人。且那人家就在荆州，离京城也不远，你若是想家了，可随时回来

        只是姐夫那边她抬起了，尖瘦的小脸哀哀地对着冯老夫人，上回的事都怪我一时左了心铸下大错。年初二时姐夫会上府里来，我想亲自同姐夫个歉。

        这冯老夫人十分为难，她不确定已娶了亲的姜绍钧今年还会不会过来，但想必姜绍钧不会想见到冯书，她原本是打算大年初一的晚上就将女儿送回庄子上的。

        或许她的心机深沉，只是因为没有人能护着她罢了。

        杨老夫人对上她那双了泪的眼，踟蹰了几番，终是应：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