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荣王亲自开，当然没谁会不长眼地出来说此路不通，或者咱们正在办案，请您稍候再走。李持盈第一次见荣王，他约莫二十七八，生得与华仙公主五分相像，只是形高壮，眉眼圆钝，莫名多了两分憨厚的气质。急匆匆赶来时荣王的衣袖上还沾着釉彩，策狂奔的样子仿若一只花里胡哨的大飞蛾，贵气、威严之类的词与他是挨不着的。

        荣王正汗，被女儿这么一问，憨憨笑：落了份图纸在家，着人去拿又怕他们弄不明白，反坏了事，只好趁工匠们歇晌儿回去一趟。

        李持盈：

        你能看懂俄文？李沅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回给你们姐弟都一个，荣王状似无意地重读了姐弟两个字，仿佛是想把场子圆回来，三郎还小，一时半会儿玩不上。

        美了没几日，却是学堂先传出风声，不少同学午饭时聚在一起闲话：你听说没有？都真定大娘娘在福建巡视水师时受了伤，过年且不一定能赶回来呢。

        晖哥儿不依不饶：那半个月后你让姐姐带去学堂给我。

        各大路口仍在戒严，看来人还没抓着，又或者抓着了，但有同党埋伏在附近。好容易回到公主府，里的仆个个面容严肃，晚间华仙甚至把大家叫去一齐用了顿饭，李持盈才发现荣王竟然没走，想是兄妹二人已经商量过了一遭。

        父女厮见后双双松了口气，朱颜一边为李姑娘引见一边问说：爹爹今日怎么在府里？

        他也没看李持盈，仿佛是忽然想起这么一遭。华仙公主笑：你不提我都忘了，快过年了，你们学里就要年末大考了吧？

        李持盈看了一眼李沅，左思右想，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荣王府与华仙公主府本就挨得极近，朱颜的意思是先把他们姐弟送回去，荣王亦没有反对。李姑娘其实有些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一来找不到人询问，二来事态看上去并不轻松，最终识相地选择了闭紧嘴巴。

        一旁的晖哥儿见危机已经解除，着脚：舅舅舅舅！上次答应我的小青蛙可得了？

        他习惯了称呼朱颜为姐姐，无形中衬得李持盈有些尴尬，为长辈兼大人，其实此时荣王只要打个哈哈就能混过去，偏他尴尬无比地看了一眼李持盈，大姑娘登时后背一麻。

        她本打算给荣王妃报个信，没想到来的却是荣王。

        近几年朝廷同俄国关系紧张，贸易往来少了，学俄文的教俄文的自然都跟着缩了水。李沅见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撂开手，不提寻人来教的话；华仙无可无不可；倒是荣王，联想起五年前俄国大使被刺亡之事，口一沉。

        李持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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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外不太平，虽说不与咱们相干，还是谨慎些儿好。华仙，你们小孩子家，放了学便径直家来，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使人出去买去，别教我们心。

        晖哥儿立刻缩了缩脖子，很是识相地闷扒饭，惹得一干人都笑起来。

        我不介意的！真的！不用那么看着我！

        这是哄孩子的话。不过李持盈没恼，她今年才八岁，要是这里人人都拿她当个大人看才是古今罕事。反正每个月有月例银子，连脂粉油、四季衣裳都是公中出钱，只规格不高，她本不爱在这些事情上留心（有梅枝嘛），一句书局倒是提点了她。

        此时已经有发条玩问世，不过造价较高，主要受众仍是成人，之前有洋人送了一个来，他瞧见了，闹着要舅舅也给他一个。

        朱颜老远看见他，立刻起迎出去：爹爹别急，我没事。

        荣王对晖哥儿是既疼又溺爱，毕竟是妹妹的第一个孩子，生得又玉雪可爱，就是这子实在难缠：哪里有那么快？少说还得要半个月呢。

        常听人说京里的书局极大，洋文书、俄文书都能找到。还能订报订杂志，可不是老鼠掉进米缸了吗？

        公主后一个衣饰华丽的老妈妈赔笑了个万福，又给她斟了一杯木樨甜酒：凭他什么事，横竖闹不到咱们府上，姑娘若是闷了，去花园子里赏花赏景儿也使得，派人去书局买些书也使得。

你爷爷逮着你！

        末座吃饭的晖哥儿忽然说：学里就有会说俄国话的。

        以维护京城治安为由，五城兵司与锦衣卫都派了人，但谁是听指挥的，谁是当大爷的，实在是一目了然的事。随可见骂骂咧咧、一脸不忿的老兵小兵，穿着甲、列着队，挡在一些婆婆妈妈面前：别挤了，都别挤了！往后稍稍！

        李持盈忙：看不懂，原说想学来着，没寻着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