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真正睡过他那晚到现在，她已经停药一段时间了。

        二楼的长廊光晕黯淡，她往前走两步，突然心绞疼得厉害，单手撑起冰冷墙面，人慢慢下去，眼前一黑，有几秒完全空白。

        哄好齐齐，贺枝南不知自己怎么离开房间的。

        她能明显感受到枯萎的在一团炽热的火焰中拼命汲取能量，她的血在动，心强而有力。

        活得好好的。

        那间刷着白墙的房子，她藏在书柜，躲进床下，逐渐近的脚步声，乍然出现的红眼睛，狰狞恐怖的笑。

        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努力读书，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也没关系，我跟你表叔他们说好了，这间老屋子，还有临河那三间商铺都留给你，保证饿不死。

        她从云端直直坠入那片无垠的黑海。

        小胖子抽抽搭搭的哭，姨，我不要这些，我就想好好陪着您，替您养老送终，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气你了。

        小胖子听见吃的立喜笑颜开，跟在她屁后叽叽喳喳的说话。

        可那些可怕的梦魇并不打算放过她，他们徘徊在最肮脏龌蹉的黑雾当中，在她化的那刻瞬间侵入她的，宛如藤条蔓延，逐渐占据她的思绪。

        张婶笑了声，泪水砸下来，细声骂：臭小子，我还这么年轻就想着给我送终。

        窗外的光照进屋里，洒了一室温。

        老妇人低替他干眼泪，顺便抹掉他边残留的油。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离开，跑去厨房翻找，可怎么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压抑许久的泪意仿佛找到可倾泻的裂口，瞬间涌而出。

        您能活1000岁。

        她并非不信任魏东，她只是还不想把破碎不堪的自己摊开了给他看。

        也许，再久一点。

        男人没说话，弯腰抱起她，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笑着亲她红亮的鼻。

        快去刷牙，我了你最爱吃的肉饼。

        张婶突然收声，满嘴巧克力油的小胖子轻轻环住她的腰，难得用正经语气说话，姨，我爱你。

        久到他已经非她不可，久到她甘愿把灵魂交予给他。

        书桌上的糕已被消灭。

        老妇人险些被这一句话得老泪纵横，缓了几秒情绪，拍他的肩膀轻声抚。

        他一夜哭哭睡睡，醒来时，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已然成桃。

        魏东是她的药，也是她新生的勇气。

        翌日，初冬的清晨薄雾缭绕，阳光冲破白雾，照亮齐齐房间的那扇窗。

        魏东。她泪意不止，失神的看他，我还活着吗？

        倏地，门打开了。

        贺枝南只讲了前半段，选择忽略后半段。

        那是妖怪。

        强烈的窒息感顺涌，如一只魔爪掐紧她的咙。

        她手捂着口，呼逐渐困难。

        小胖子的狗鼻子对食物尤为感，一路嗅着味儿走到书桌，致的巧克力糕，小小的五寸，刚好够他一人的食量。

        唯留右下角那个笑脸，散发着巧克力酱的香甜。

        吃东西前要先刷牙，我跟你说过几万遍...

        他还未完全清醒，牙也没刷，肚子里的馋虫作祟，坐在书桌前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张婶在外等候半天，耳朵凑在门板上，认真听里的动静。

        她往前一簇，差点没站稳，轻咳两声，装模作样直腰板。

。

        她回到现实，大口气续命，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

        她在摇摇坠的悬崖边被一双手拽住，黑暗中，她听清来人的声音，低柔醇和，引导她一步步脱离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