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泽说着说着情真意切起来，到最后也不知是在劝痴心妄想的厨子，还是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自己，神情跟着暗淡下来。

        若是这般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仙泽怎么也想不到，区区卑微凡人也敢觊觎师父。

个术法即可恢复如常。

        厨子说，他知自己只是一介凡人，区区百年于修者不过一呼一，不值一提，但他仍想用为数不多的寿命陪伴喜欢的人，即便人仙殊途，即使天不容，拒绝了也没关系，他还是想将自己的情意告知对方。

        仙泽心里叹，这猫得死。

        仙泽面不改色：“说只愿在凡间过平淡一生，别无所求。”

        直到走出房门，袖中紧的拳才松开。

        回来后端坐在师父旁轻声：“师父，那人不愿。”

        仙泽走上前，拎起一壶酒庄重倒在地上，溅起尘土，被折的药草光秃秃的，在风中瑟瑟发抖，师父突然开口，这些酒都是他酿的，世事无常，修者也奈何不得，竟然来不及尝一口。

        都怪徒儿，仙泽懊恼，那日徒儿隐隐顿悟，就没有陪着公子出去，徒儿只知公子要寻一株药草去味的调料，不知竟长在冰锥深渊，早知如此，徒儿……

        脑海飞快略过往事。

        仙泽愣怔，心里总算知师父为何喜欢这厨子了，也明白自己差在哪了。

        “那便不强求了。”

        仙泽心里藏着一刺。

        但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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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收获了师父一句赞赏――“还是徒儿想得周到”，于是他更加现自己思虑的周全，不仅立将自己屋子全挪到远，还主动请缨扩建厨房，承包了凡人厨子每日需要的食材。

        他真的会疯的。

        他可不能再让其他凡人夺去师父心神。

        从此，仙泽再也没有来过冰锥深渊。

        师父坐在崖边，手旁几壶开了封的烈酒，举起一坛倒落，酒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不闻一丝声响。

        “哦，延年益寿也不愿？”

        仙泽闻着馥郁烈的酒香，不发一言，寒风鼓起他月白袖袍，边沿沾烈酒，深深凝视深渊一眼，毫不留恋随师父转离开。

        不知是日夜相多年，还是仙泽极欺骗的外貌举止，让厨子生出对方是亲近之人的想法。

        师父叹口气，背手望天，喃喃亏她还偷偷喂他延年益寿的丹，没想到是个福薄的。

        若是看到师父对那人出爱慕的笑，为那人事事着想样样周全，为那人真情打动共白首……

        仙泽木然地想，比不过，自己毫无胜算。

        他会疯的。

        厨子终是没有机会表明心迹，在摘崖边一株药草时失足跌落，下面是深渊。

        仙泽被耀眼的笑刺了眼，又被刺心的话扎了心。

        仙泽自小便发现师父子淡漠，好像什么都无法在她眼里留下痕迹。

        听到凡人厨子找他述说对师父的绵绵情意时，他震怒地差点维持不住虚伪的假笑，许是他的表情与平常大相径庭，厨子停下话，担忧怎么了？可是不适？

        仙泽低，隐在暗的脸看不清神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原来那厨子真没有延长寿命甚至踏入仙途的想法，他是打心底认为自己不过百年甚至不到百年寿命，一腔孤勇只想于光瞬息付诸真心，无果笑笑便过，有回应也不过像只猫在喜欢的仙人旁撒撒打打，留下短暂却美好的回忆。

        仙泽就势说自己太过震惊，直言人仙殊途，劝不自量力的凡人早日放下执念，以免日后痛苦。

        仙泽不知心中想些什么，竟跟着师父来到深渊，默默看着不发一语祭酒的师父，凛冽寒风起束起的青丝，覆上一层薄薄寒霜。

        他的眼睛盈盈发光，两颊有好看的红晕，说，我愿仙人的一只猫，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过我不会那么傲不搭理人，挠挠，垂眼笑，说实话我还怕仙人嫌我黏人呢。

        谁知厨子认真听着，思索了几日又来找他，笑得少见的开朗，抛却了往日腼腆的厨子上似乎有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勇气，魅力四。

        他情愿师父眼里永远不要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不为他人哭，不为他人笑，像天边自由自在的云，仙泽抓不到，也不许别人捉住。

        厨子说完有些害羞，眼睛却亮晶晶的，说我的一腔孤勇是不是很好笑，说着垂下眼睫，在脸上投下好看的光影，竟然圣洁如仙。圣洁纯净的凡人说，他家中落前养过一只猫，猫很傲，常常不搭理人，却会在难过时让他抱，猫死了后虽伤心不已，但他们之间留下的美好回忆将永远珍藏于心。

        仙泽察觉旁边引路人纳闷的目光，忙出一个谦逊的笑：“有劳。”

        不敢赌师父不会动心，不敢赌师父不会为那人洗经伐骨执手偕老，师父可是连他说想修仙便毫不犹豫为他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