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搓去掌心几缕薄汗，笑：“我已说了，嫂夫人不必见外，朝宗兄如今下落不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需要任何帮助，只要开个口，我张恪绝不推辞。”

        眼前的男子有一张英俊的脸，高鼻薄，剑眉深目，看见她时便出一抹笑。

        许是她太疲惫，连惊吓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是嫂夫人来了，难怪林副官那般坚持叫我提前结束会议。”

        “烦请您在此稍候片刻，我这就去通知长。”

        匆匆离去的纤细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副官在檐下交代了几句，卫兵退开，他才迈步走进灼热的日光里。

        沈清扶着沙发站起来，嘴角扯出个略拘谨的笑，“张长，今日不请自来，实在是我无礼了。”

        “多谢张长，那我就...先走了。”

        “多谢您的好意，我、我今日来得突然，实在是无礼，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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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猛地窜了上来，仿佛一桶凉水兜淋下，一瞬间手心冷汗涔涔。

        男人上的气味跟朝宗的完全不同，朝宗上总是带着硝烟和火药的气息，起初她闻不惯，后来却觉安稳。

就站在白玉石阶上，略低了与他说了几句。

        想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清呼出一口气，暑热的天气，额角竟冷汗涔涔，她低声：“今日叨扰，是我莽撞，我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旅店了。”

        脚下一错，子仿佛岸边苇草，一点风就能刮折了去。

        搓了搓指腹冒出的薄汗，他突然一笑，眼底却有冷光一闪而过。

        沈清垂下，默不作声。

        而张恪...似乎是淡淡的雪松和烟草气，若有若无，并不难闻，却叫她格外紧张。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幽香，女人上的味，是茉莉，栀子...还是玫瑰？

        张恪点点，招来副官：“送嫂夫人回旅店。”

        来的路上她设想过无数结果，在心里排练过无数应对的话，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她心口堵得难受。

        深蓝色的贡缎旗袍面料较厚，并不适合夏季穿着，可她似乎并不介意这料子的闷热。

        “夫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嫂夫人，不必怕我。”

        张恪摆摆手，又示意她坐下，方：“您这么见外什么？朝宗兄出了事，您是他最为挂念的人，作为好友，我自然要替他照顾一二。”

        他并不避讳章朝宗的失踪，甚至还反过来安她，叫她不必见外。

        沈清本以为要等上好一会，正眯着眼想靠进沙发里假寐片刻，没想到很快这房门便又被推开。

        她慌忙站起来，又是一阵晕眼花，扶着墙站了一会，堪堪缓过神来。

        张恪似乎看出了什么，收回手，退去一步去，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不知为什么，这明明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可当他真的说出来，沈清又觉得自己开不了那个口。

        副官立正答了个“是”，大步跨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藤木箱子，“夫人，请随我来。”

        有了这位林副官，官署再无人敢随意拦她。连填文书和登记份的步骤也一并省了，他径直将她带到走廊最里的一间屋子里。

        张恪心中一笑，目光落在翕开的旗袍后领那截白玉似的颈子，手心微微发热。

        沈清等在原地，雪白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细细的汗水顺着鬓角入腮侧，有些狼狈。

        如今时移世变，他已不能像从前那般对她行军礼，便只一颔首，站定在她面前。

        沈清无法拒绝。今日劳累太过，饭也没好好吃，她能受得住，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用小脚丫蹬她的肚。

        不知是不是错觉，张恪的目光似乎停留在她上太久了，久到让她感到背脊发麻。

        那位副官她是认得的，还不止一面之缘。那是张恪的副官，姓林，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

        她被迫伏于陌生的怀抱。

        “林副官。”沈清仰着脸看他，嘴角出半个苦笑，“好久不见。”

        从屋外走进个着灰蓝军服的男子，材高大，脚步沉稳，走近她时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沈清轻声谢，待他走后，才扶着腰慢慢坐到小沙发上。她能站得，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六个月虽说胎像已经稳固，但方才晒了好一会太阳，肚子便微微抽疼起来。

        沈清一愣，看了看他后的副官，又看了看他，抿抿：“是我不好，贸然来访，打扰您理公务了。”

        张恪颔首微笑，未再言语。

        她匆匆说完告辞的话，霍然起，准备朝门口走去。不料起得太猛，刚迈出一步便觉晕眼花，天旋地转。

        她这一趟来得不仅莽撞，而且狼狈。

        一双手臂伸了过来，稳稳接住她倒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