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

        不，不然还是在轿子里过夜吧。

        “怎么了？”柳遥吓了一，连忙抓紧座位稳住。

        柳遥望着膝盖，心里揪起来一样难受。

        可柳遥本没有来过山，也不清楚所谓山神庙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

        如今才刚上山，即便潘叔他们再同情自己，应该也不敢这个时候过来寻他才对。

        按照规矩，抽中祭品红签的其实并不是柳遥，而是他的阿爹，也就意味着祭品只能从柳遥，或者家中后娘的女儿之中挑选。

        柳遥向来不受阿爹和后娘的喜爱，在选谁祭品的问题上他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柳遥向里缩了缩，心里禁不住打了退堂鼓。

        是啊，他又能怨恨谁去，柳遥顿时苦笑。

        而如果这人胆敢中途逃走的话，那么不仅家产会被全充公。就连父母家人也都会被赶出村去，未来再不许踏进九桥村一步。

        因为临行前被人灌了一大碗汤药，柳遥的思绪昏沉，只隐约记得自己此刻应该是已经被抬进了山里。

        潘程语速很快，面上夹杂着担心与恐惧，用力握了下柳遥的手腕，之后和石骏也不回地转离开。

        “已，已经到了。”外面的潘程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伤感的情绪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柳遥鼻子发酸，忍不住有些想哭。然而眼泪还没来得及出，忽然感觉轿子剧烈晃动了一下。

        昏黄的日光从隙里透进来，空气有些冷。

        那边石骏已经急着促，“走走走，快点走！”

        外面实在太冷了，他如今所在的两人抬喜轿是用竹子制成的。

        不，在抽红签的时候里正已经反复叮嘱过了。

        抬眼望向前方，柳遥轻轻了口气，总算明白之前潘程两人究竟在害怕什么。

        柳遥有点懵，几乎不知该如何回应。

        “潘叔……”柳遥想要将人叫住，却只听见两人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作为祭品的姑娘或小哥儿需得在庙里呆满三日，不能不能活着回来，村里都会补偿给对方十吊铜钱。

        “怜儿是姑娘，如果真当了祭品，怕是再没有活路了。”

        攥紧手里的布包，柳遥犹豫了许久，终于小心翼翼掀开了面前的帘布。

        柳遥一愣，他刚刚醒来的时候轿子分明才行到半山腰附近，怎么忽然就已经到了。

        没等柳遥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喜轿已然被放在地上，潘程掀开布帘，将怀中的布包进了他的手里。

        “别怨爹，爹也不想这样的。”

        “山上有野兽，你好好呆在院子里，尽量别出来，等到日子满了我们再过来接你。”

        这里是……山神庙？

多久，坐在喜轿里的柳遥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前那间院子就是了……这里面有打火石，火绒，两件衣裳，还有你婶子给你的几张葱饼。”

        对死亡的恐惧感暂时压过了对外界环境的恐惧，柳遥给自己打了打气，正准备迈出喜轿，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从黑暗里响起。

        到了？

        却万万也没有想到，阿爹会一边假意安抚自己会寻找其他的办法，一边干脆用药迷晕了他，毫不犹豫将他推进了火坑。

        轿外天色渐暗，柳遥心底的不安越发重。因为事情发生得仓促，里正本没有和他细说过祭祀的过程，只告诉他在山神庙里安心等待就好。

        只是这个念很快便被柳遥自己打消了。

        寒风夹着飞雪刀子一样到脸上，而那间宅院就矗立在树林深，被阴影层层遮掩着，依稀能看到大门与墙上的斑驳血迹。

        既不保也不挡风，真要在外面过上一夜，他很可能会被活活冻死。

        那脚步是从不远传来的，速度极慢，踩在雪地上发出清晰的吱嘎声响，柳遥背脊一凉，连忙重新坐直，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你且忍一忍，等你回来了，爹一辈子养着你。”

        阿爹估计是担心他临时逃走，毕竟一个是宝贝女儿，一个是无人在意的亡妻之子，任谁都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自小生活在城镇的人大概很难想象夜里山林的恐惧，树影摇动，到都是窸窸窣窣的响动，甚至分不清这些响动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是潘叔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