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明半暗中，穆长洲大步走了过来，后还跟着胡孛儿和张君奉。

        陆正念小声说：“家母早逝，这种场合需携家眷，父亲每年便只能带我来。”

        穆长洲本没看厅里，朝她微微颔首，转就走。

        陆正念像是有些怕生，欠回礼，好一会儿才开口：“是，这里我也只认得夫人。”

        舜音跟出门，见她眼神一眨不眨得分外专注，不禁也朝廊下看了过去。

        刘氏在上方高声：“这位便是军司夫人了，人家可有大才，他日成书，还能送你们一观呢。”

        “来了。”刘氏正坐在上首，一见她进入就笑着。

        穆长洲踏上长廊，眼神看来：“怎么？”

        舜音立即欠见礼，站直后扫视四周，果然全是女眷，不到十人，大多还年轻，个个着胡衣，原本在说笑不断，此刻全都看了过来，顷刻安静下来。

        隐隐约约，觉出有人在叫她“军司夫人”，细如蚊蚋一般，舜音想转去找，按捺住了，怕被人看出来，只稍往左右看了两眼，才发现厅门边站着个熟人影。

        舜音想起之前也见过她这般眼神，转看一眼穆长洲，忽然反应过来，莫非她对穆长洲有意？

        舜音跟着他慢行，目光动了动，没直说，毕竟也只是自己乱想，又看他一眼，低声问：“穆二哥那日的气消了？”

        刚好，只片刻功夫，已有几名侍从快步来请，大概是会宴要开了。

        先前还是她去传信给自己的，舜音觉得也算认识了，朝她微微点：“方才是你叫我？”

        大约是与她不熟，约有一刻，也无人过来攀谈，倒是时常有人打量她。

        门边站着陆正念，穿了一水青绸襦裙，打扮得很庄重。

        灯火映着他的深色锦袍，腰收束的如松影被照出斜长一，他一近前，连周遭光亮也跟着一暗。

        陆正念离门最近，先出去，一出去便看着前方廊下。

        人一多，声音便杂，嗡嗡的扰乱她听感。

        舜音转，朝四下诸位又欠见礼。

        “好了，你们闲聊，我当更衣去了，会宴就快开了。”刘氏在上方起了，朝后摆摆手，由侍女扶着走了。

        舜音细细扫视一圈，河西十四州，似乎少了几州，也许是有几州没到。

        舜音回往厅内看一眼，又看他，奇怪他来这女眷等候之什么。

        众人都欠恭送，再直，便又恢复先前笑谈之态了。

        诸位夫人跟着还礼，却都没什么言语，都很生分。

        走出去几步，她想起来，回去看，陆正念已经随侍从沿另一廊下而去，却时而回，眼睛好像还在看这里。

        舜音才会意是特地来叫她的，眼见其他人都已陆续走出，也不知被看见没有，立即提衣，跟上他脚步。

        似乎又有人在打量她，大约是她刚才未能及时作出回应的缘故，舜音蹙了下眉，径自走了过去。

        舜音心想正好，她也不习惯这里，里面又无什么有用消息可探，还不如与她一并站着好了。

        穆长洲脚步未停

        舜音朝里面飞快看了一眼，似乎全是女眷，点点，走了进去。

        引路的侍从脚步不停，直往前走，很快到了一间花厅外，停下请她入内：“请军司夫人在此稍候，总夫人正在招待已到的夫人们。”

        她声音实在是小，厅中又吵，舜音只能观察她口型：“陆刺史也来了？”

来窜梭不断。

        正好她也无心攀谈，偶尔借着右耳听一听她们谈话，又扫视几眼她们的口型。可惜，没有一点有用消息，除去府上杂事便是新奇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