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说：“没事，我垂着手就行。”

        黎里鞠躬时，瞥见他黑色衬衫袖口下，细白而修长的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生。他从车上拿下一个硕大的中棕色麂琴盒，背到背上，朝门口走来。

        美女很快走来门口，说：“手抬起来。我给你弄。”

        黎里明白过来，这是那个黑衬衫从他谱子上摘下来的。

        美女还没放弃地又翻了个柜子：“但你衣服裂成那样了，很容易走光。”

        他并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回应，到最后，似乎很轻地点了一下，拐进走廊去了。

        “谢谢啊。”

        “祝您演出顺利！”

        “怎么给你穿那么紧的衣服呀？线都崩成那样了。”美女折去室内，在梳妆台前翻抽屉倒盒子的。

        她忽意识到，这几步之遥，很可能就是她的未来。

瞬挂上微笑。

        由于门遮挡，她只能看见化妆室的一半，但几面白灯泡围绕的镜子里，照出了化妆室另一半。

        美女惊异地双眉抬起，忙说：“应该有的。我给你找找。”

        这边翻箱倒柜的，他那边安静沉然，不被影响分毫。

        一个黑衬衫的少年坐在最边角的椅子里，低看着什么东西。镜子只照到他的后肩后脑勺，以及他手中白色纸张的一角。

        黎里离开，门在她后关上。

        小姐姐拿两枚回形针刺破布料，将她衣服上的裂口拧紧。

        她看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去演员工作间的方向，大厅里原有几个早就在等待的小女生迎上去，跟着他走，追星一般。

        黎里：“那算了吧，谢谢。”

        站到快六点时，黎里一个深呼的空当，察觉不妥——旗袍侧，她腋下五六厘米崩线了，炸出一大口子，肌肤和内衣带一览无余。

        “欢迎您来到奚市。”

        “可如果不理，口子可能会变大。”

        黎里开始注意后面到来的嘉宾年纪，但没有像刚才那位那般年轻的。

        几个小女生留在原地，激动跺脚。

        黎里倒没想到这层。

        “眼睛好漂亮。”

        黎里小跑去后勤更衣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想着全程拿手臂夹着也能应付，便折返回去。

        “谢谢。”黎里又说了一遍，看了眼那面镜子，镜中人并无反应。

        “好了。”

        黎里也有些意外，他太年轻了，年轻到她以为不够格参加此台超高规格的演出。

        “没关系。”

        “不用。”

        途经一间化妆室，黎里又不太死心，试着上前敲了门。

        他从黎里面前穿过，没看任何人。

        她看了眼镜子，镜中男生保持着低看谱的姿势，只有个后脑勺，看不到脸。

        是个少年，个子高高的，子薄瘦而，一黑衬衫，了个黑色口罩。口罩之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鼻梁清，眉骨很高。

        “不好意思，你们这儿有针线吗？”黎里侧给她看一下。

        她手里拿了两个金属回形针，走来的功夫，已把其中一个拉成铁丝条。

        美女愣了一下，说：“你不用了？”

        那晚，黎里站在大门口，在燥热的晚风中听着隔着几堵墙之外模糊而又清晰的奏乐时，有种既不真实又极现实的撕裂感。

        黎里多看了他几眼。

        很快，一个美女姐姐打开门：“有事吗？”

        人走了，黎里边的女孩落下一大口气，轻呼：“刚那个好帅。”

        “迎宾的衣服全是小码。”黎里站在门口说。

        “不好意思啊，好像没有针线。”美女说。

        就在这时，那个黑衬衫开口了，嗓音低低的：“用这个吧。”

        同样都是音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