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薇听罢，垂下眼，没有再辩解。

        这下，季云烟彻底明白了。

        所有断裂的线索，像珍珠般被齐云薇这番话串了起来――

破了功，却又很快沉默下来。

        如今邵阳旧事的知情者已寥寥，季云烟再不容她搪，坐起看着她。

        齐云薇悻悻点，继续：“原本王春绮是不在乎的，便是听见了，也只训斥几句，并不放在心上。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一日，王春绮像是中了邪，在里神情恍惚地大喊大叫，直说‘婢没杀娘娘’。我母后怕她疯了，便请了法师来驱邪，可法事完还是不放心，怕她真出什么疯事，索将她打发去了屏兰，你的事嬷嬷。说来也怪，回了屏兰，她竟不疯了，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颤抖。

        季云烟疑惑皱眉：“可我听说，我母妃死前，喝过一碗王春绮亲手送去的毒汤药……一尸两命。”

        “只是她从此对我极差，冷言冷语，动辄打骂。”

        “母妃走了好多年了……我都有些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季云烟轻声叹息。

        “八姐姐，事关我母妃的死因，你还知多少？”

        季云烟心脏剧烈动，一把攥住齐云薇的手腕。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良久。

        齐云薇低低应了声，听不出悲喜。

        “他是被王春绮亲手刺杀的，死得很快，没受什么罪。”

        齐云薇瞳孔骤然收缩，垂下眼：“你……都知了。”

        忽然，她想起一桩旧事――那是齐云薇出嫁前，没没尾对她说过的一句闲话。

        王春绮忽然改念，或许本不是中邪，而是……被人下了傀儡。

        齐云薇忽然翻了个，重新看向季云烟，神色复杂：“我知你从前一直误以为王春绮背叛了你母妃，可据我所知……她没有。这世上，她或是最忠于舒妃娘娘的。”

        “八姐姐，彩荷的生父，是你的舅舅，李成弘。”

        “李成弘死的时候，我就在场，王春绮也在，他们说了许多当年的事。”

        “对了，八姐姐，当年你为何对我说，彩荷是王嬷嬷的女儿？”

        她把枕在季云烟肩上，望着从窗格斜进来的残月，低低呢喃：“不瞒你说，我好想母后啊，不知她在地下过得好不好……”

        “你知些什么，是不是？”

        “季云烟……你想不想你的母妃？”

        齐云薇原已闭上眼，闻言浑一僵。

        又为何王春绮在内廷监时，会神志不清地喊着“婢是被的”。

        半晌，她才讷讷开口：“……我不过是随口一提，胡乱说的。”

        “可事实是，你母后要走王春绮，并非忌惮她余忠未了，是王春绮当年怀着彩荷时曾找上她，求她救命。那虽是她的亲侄女，李沛君却容不下那个孩子。你母后不能违逆父皇的安排，又怕王春绮留在永翠迟早会报复，这才借故将她赶去屏兰。”

        见齐云薇神色愈发闪躲，季云烟的声音放轻了些。

        为何外祖父始终坚称，是李沛君害死了母妃。

        季云烟顿了顿，望向齐云薇。

        她叹了口气：“王春绮怀孕时，你不过两三岁，断然不知内情，是你母后为了她的名声，于是编了段话来哄你。”

        “李沛君是想借言，让王春绮遭人指点，她走投无路，才好施恩收服？”

        “那是谣言！”齐云薇索不再遮掩，咬牙，“舒妃娘娘薨后，父皇说‘旧人办事得力’，曾亲自将一批明蘼的旧人安排到永翠来，可我母后担心王春绮对你母妃余忠未了，便故意放出言，说她曾给舒妃娘娘送过一碗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