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伸手去泪，可越，满脸黑灰便抹得越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别说话。”他将包裹给他们，目光如炬，语速极快，“想活命，就带上东西跟我走。”

        程将军一言不发，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手中钥匙在黑铁扣里灵活一拨，“咔哒”两声脆响，束缚二人的禁锢应声而落。

        “他说，您当年也是这样安他的：‘只要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三人疾步穿过最后一大牢暗门，两匹正拴在牢前老槐树下，不安地刨着地上枯叶。

        蹄一路未停，径直奔出城外三里，停在一座孤零零的接官亭前，程将军才勒紧缰绳，儿嘶鸣一声，稳稳停住。

        “上，”程将军翻上鞍，“随我走。”

        她余光扫去，只见他的指尖微颤，掌心虚握――分明是在暗暗积蓄掌劲，一举震碎铁扣、劈开囚室！

        季云烟的泪水止不住地，腹中千言万语，却被哽咽生生堵在边。

        走出大牢的过程顺利得诡异。

        他顿了顿，尚带寒意的夜风掠过褒州初春的荒亭，叫人瑟缩，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像破开冻土的，清晰而郑重地送到她耳边。

        他飞快探出去，见方才调走的守卫无人折返，回猛一挥手，示意二人噤声跟上。

        也不知这位程将军动了什么手脚，一路上竟撞不见半个守卫，肃杀沉重的褒州大牢，此刻在他们脚下竟如履平地。

        季云烟与詹钦年同时一愣，詹钦年才提起的掌劲骤然一滞。

        可他并未坐回公案，而是疾步走到墙角杂物柜前，利落掏出钥匙一拧――

        季云烟低着，忽觉畔詹钦年上正有一若有似无的灼热气劲在翻涌。

        就在这时，程将军送完人折返回来，反手扣紧审讯室大门。

        程佐轻轻点，看着眼前灰土脸的女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末将姓程，单名一个佐字。聂将军曾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放你们走，是他的军令，他之令，我赴汤蹈火亦不敢不从。”

        “下来吧，”他翻下，声音沉静，“我有几句话要交代。”

        可詹钦年丝毫不理会她的暗示，仍未停下蓄力。

        他高举手中一枚刻着苍劲“聂”字的黑铁令牌，守城士卒见牌如见主将，无一人敢上前盘查。

        两个略显寒碜的包裹被拎了出来，那正是二人被捕时、被官兵搜刮去的行！

        “他很好。”程佐打断她显然带着自责的询问，目光柔和了几分，“将军交办时并未透您的份，但他每每提起您，语气极尽敬重。他说，虽不知您遭逢了何等变故，但他唯一的心愿，便是请您好好活下去。将军还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她刚要弯作揖，眼泪已先于话语落，砸进脚下尘土里。

        “聂将军他……他这两年……过得如何？”

        她心下一惊，忙在铁链遮掩下冲他急促摇。

        直到此刻，脚踏上城外荒凉却自由的土地，季云烟才敢从间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

        “您是……聂将军的下？”她颤着声轻问，“敢问将军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