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却没有先对疼痛有反应，他像被猝不及防被扣在手心的萤火虫，吃惊地忽闪着眼睛。他动了动，你以为他要挣脱，从发出困兽的呜咽，他的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华佗梗着脖子，着你手腕不服气地不肯撒手。他才不觉得你和陈登周遭环绕着外人无可介入的气场，他就是土狗，在哪都敢叫。

        “他满肚子都是虫子，情蛊进去还得吃半天才能发作，那时候你烧的都能烤红薯了！”

        你咬着后槽牙和瞪眼的华佗较劲时，陈登忽然从华佗手里夺过瓷碗，行云水地仰、咽药、微笑。

        日复一日的，看着曾经明朗如清风秋月的重要之人一点点寂静地枯败，明明就在侧，却只能徒劳地捧着一把白骨沙从指逸散……那是凌迟才有的漫长痛苦。

        “真的？那你的比较苦，每次一口我两天都吃不下饭。”

        你不顾一切地转过，攥紧陈登的衣襟一把将他按在榻上。

        死兔子……什么万箭穿心……

        室内静下来，你以为陈登会没事人似的松开你，又以为自己会搞点天雷勾动地火推了陈登大干一场，但你们只是像无数次高台垂钓时那样，陪伴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更可笑的是你不敢说开，你怕破这层隔后，就像叫醒了梦游的人，将镜花水月也击得粉碎。

        华佗一次被噎的阿巴了一下，最后还是履行了一个医者的节，没好气地了下你的手心，气哼哼摔门走了。

        “华大夫，这样就行了吧？您先出去吧。”

        才没有。

        情蛊在你的子、脏腑里翻花畅游，那些积攒到极限爆开的情愫成了它的乐园，滋养它急速壮大。你感觉得到它沿着上涌的气血从血里逃亡，冲击着你的五脏六腑，但不破你的，所以越发嚣张地缠绕你每一寸脆弱的肌理。

        但他仍然没有出痛苦之色，而是满溢着担忧问：“主公，你怎么会这么想……别哭，不是这样的。”

        ……一看就是没被万箭穿心过。

        因为张仲景向来不乐意合你搞这些，包括给情夫们的绝孕药也都是华佗的，总来说五星好评，你本以为这次也没什么问题的……

        “是呗，苦的好像你第一次给我开鱼片忘摘苦胆的那顿鱼脍。”

        “陈元龙！！！”

        你被陈登抱的紧了一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飘忽笑意：“那主公就别我喝药了嘛。”

        ……真奇怪，就像丰收的麦垛一样，让人想不通随风摇曳的金色波浪怎么会这么坚实可靠。

        所以才要让满肚子都是虫的陈登吃啊！你折腾这么半天是为啥啊华大夫！

        “我知，我知！”

恋。你甚至能感觉到为了舒服歪在他口，一点不认生地自动调整了姿势，好像靠过多少遍了似的。

        “那没有我的苦，我的像一口气灌了十碗使君子汤。”

        你熟悉这样的笑意。

        你分不清到底是你自己主动、还是情蛊驱使，你的手指深深扣进陈登的肉里，仍然在继续用力。

        ——“主公，为什么不放我归去？”

        哪有那么痛快。

        你知这样的笑意里一直藏着一句话，一句无奈地问话——

        陈登用了很大力气抗衡已经失去基本感知、手像钳子一样几乎攥碎他的你，清癯坚实的慢慢地反抱住你，用额去凑近你的脸。你感受到了

        “我知你已经不想在这种世里苟活，不想再经历第三次下邳东阳了！我知你去地就是为了寻死！我知是我在着你活！”

        东阳的废墟里，如血的残阳下，你扑上去死死搂住那个坟茕里单薄的影子，他就会惊醒般回，对你出这样的笑意。

        你在哭吗？痛的已经没感觉了，怪不得陈登看上去像水里的鱼，波光粼粼的。

        “主公那一条也这么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