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太太的丧礼程已安排妥当。岳家将请来高僧行超度法事。之后停灵三天并行追悼会，第五天正式大殓。

        “谁说的？刚才要不是我提醒你，你都忘记吃饭了。”尹之枝有些不服气，也有点难受，忽然，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心。

        陷进这个让她放松的怀抱里，尹之枝挣扎了下，还是顺从了。重的倦怠如海，倾覆、席卷了她的神智。

        尹之枝有些气馁，不甘心地又坐高了点儿。但岳嘉绪已经不让她乱动了,  大手遮住她的眼，将她的按入自己怀里,  低声说：“睡吧。”

        岳嘉绪今天只囫囵地吃了一点饭，并且，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之后的半天下来，没任何东西入腹。或许，人被一件事完全占据心神时，会察觉不到其他需求。

        岳嘉绪将她手中的热水杯拿开了，放到旁边，又给她拨了拨搭在颊边的发，说：“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让老陈先送你回去。”

        她说自己不累不困是假的，却是真的希望忙了一天的岳嘉绪可以???枕在她肩上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有二十分钟。

        “刚坐飞机回来，这么累了，还留在医院什么？”

        腔里那颗冰封坚的官，好像在被温水缓缓化。岳嘉绪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我不需要你陪，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

        尹之枝一个激灵，上睁开眼睛，摇如拨浪鼓。

        尹之枝摇摇，抓住他的手,  强调：“我没开玩笑,  哥哥,  你真的可以靠着我。”

        尹之枝摸了一下，就缩回手来，接着，她那呼呼的拱了几下，越拱越近，下巴也紧紧挨上他的肩膀，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视他，认真地说：“哥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突然走了，你也很伤心。虽然没哭出来，但你的难过肯定不比任何人少。”

        到了此刻，被她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确是饿了。

        很轻的一下碰，还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想舒展开他郁结在心的、她难以碰的烦恼。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留下来陪他。

        分明几个小时前还哭得肝寸断，现在倒是打起神来，会反过来照顾他了。

        其实吃面包的时候，她就有犯困的迹象了，眼下泛着两缕乌青，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强撑着神。

        从北美奔波到华国，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再接着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床前陪伴，她像一被拉到极限的弹簧，脑袋歪了歪,  就沉入了那片昏暗安静的世界里。

        第88章

        按照岳老爷子的意思，追悼会的地点定在了庐山小筑，而非殡仪馆。

        那厢，尹之枝去护士站说明要求，很快就要到了两个一次纸杯，装了点热水来。安静的长夜，他们肩并肩坐在一起吃面包。不过，尹之枝吃得很少，只吃了一个，就了嘴巴，说自己饱了，话毕，还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这一周,  华国挥别圣诞,  即将迎来充满希冀的新一年。街上是欢欣喜悦的气息。但这样的喜乐气氛，注定无法传达到岳家。

        “你如果想倾诉，可以跟我说的，我会好好地听的。不要总是什么都憋在心里，独力承担，那样太辛苦了。你想哭也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笑话你，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尹之枝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就松开了他的胳膊，坐直，好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我现在又神起来了。你要是困了，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反正还有时间，等里面的人出来了，我再叫你。”

        岳嘉绪的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一，他慢慢转，注视着她。

        无奈的是，他俩的型差摆在那里,  难以逾越。除非岳嘉绪肯倾斜,  小鸟依人状靠上来,  不然很难完成靠在她肩上的动作。

到他怀里的有几个面包，她已经往护士站方向一溜儿跑去了。

        庐山小筑是一座仿苏州园林设计的山庄别墅，论占地面积，比岳家人常住的老宅要大得多，也是岳老爷子和岳老太太刚结婚时的居所，环境清幽明净，楼阁

        尹之枝一脸理所当然，说：“我留下来陪你啊。”

        还是那个回答。

        岳嘉绪看了她很久,  神情渐渐柔和下来，轻轻按住她的脑袋，说：“你睡,  我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