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开窍

        周一，清晨，柏家院中。

        晨光穿过树叶，在水泥地上洒下细碎光斑。

        年雨苗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挂洗好的床单，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lou出两截藕段似的小臂。

        柏誉楷站在屋门口，目光落在她颈侧。

        少女平时扎的两个麻花辫并成一gu，松松地垂在左边肩膀前，发尾系着一枚酒红色蝴蝶结。

        缎面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像熟透的樱桃pi，衬得少女pi肤越发雪白。

        她抖开床单，在细绳上展开，拉平，动作熟练利落。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脸颊泛着微微红晕。

        柏誉楷脑子里莫名冒出小时候背过的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还看呢？都看两天了。”shen后传来苏青眉的声音，老太太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也看向窗外，“这蝴蝶结样式时兴，颜色也正，衬得苗苗更水灵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不过，”老太太突然转了话锋，“真要对苗苗好，可不是这么一个蝴蝶结就行。”

        柏誉楷听出nainai话里有话，老人家火眼金睛，分明是已经看出了他对小姑娘的心思。

        这个时代，虽然主liu并不赞成年轻人过早恋爱，苏青眉却因为工作的缘故，认为年轻男女之间的情愫不该暴力遏制，而是需要健康引导。

        她见过太多夫妻，在婚前甚至没见过面，毫无感情，就被凑成了对，最后酿成各种各样的家庭悲剧，毁了彼此的一生。

        年雨苗这个小女孩，她打从第一眼见就很喜欢，只因为她个子小，人又怯怯的，便不由得地将她当小孩。

        现在想来，小姑娘怎么说也十七岁了，正是青春年华。

        人乖巧，长得又漂亮可爱，自家孙子会对她心动，也是难免的。

        苏青眉并不反对柏誉楷的感情，只希望他用对方法，别欺负小姑娘。

        现在看来……表现尚可。

        小姑娘初来时分明是对这个“哥哥”有几分害怕的，如今……看得出来，她在与柏誉楷相chu1时，自在多了。

        被nainai点穿心思，柏誉楷一点没觉得局促害臊，反倒十分坦然地点了点tou：“嗯，知dao。”

        柏雪峰放下报纸从书房出来，听见这话，也往院子里瞧了一眼：“我都听你nainai说了，前几天和苗苗闹矛盾了是吧？”

        他走到柏誉楷shen边，拍了拍孙子的肩，“你这孩子平时倔得像tou驴，没想到这次知错能改，还知dao送礼物赔不是。不错，成熟了。”

        柏誉楷没吭声。

        柏雪峰继续dao：“既然苗苗称呼你哥哥，你就要有当哥哥的样子，别那么小心眼儿，跟小妹妹怄气。丢不丢人？”

        “知dao了。”柏誉楷回答。

        现在他心情好，所有控诉，照单全收。

        **

        上学路上，柏誉楷双手扶着车把，风chui起他额前的碎发。

        目光扫过自己已经拆掉纱布的右手。

        想到那天晚上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那会儿不但终于将对小姑娘的感情诉诸于口，还又“尝了甜tou”，太过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自己还在装“伤员”，大意lou了馅。

        还好他反应快，骗小姑娘说手是突然间好的，在那之前自己也没发现。

        年雨苗虽然半信半疑，但终归还是还是善良，选择了相信他。

        柏誉楷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要更小心。

        年雨苗只是单纯，可不是傻。

        而且现在看来，小姑娘脾气真不小。

        不过……

        柏誉楷又想起那天晚上年雨苗各种各样鲜活生动的表情，心口泛起微甜。

        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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